小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菲奥娜横剑而立,湛蓝色的眼眸中冰霜凝结,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剑意与凛然杀气,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,将夏夜的闷热都驱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她就像一头护崽的母狮,任何靠近巢穴的威胁都会迎来她最无情的打击。尽管对方亮出了令牌,口称“朱雀卫”,但在确认是友非敌之前,她绝不会放松丝毫警惕。劳伦特家族的训诫之一:在阴谋面前,信任是奢侈品。
顾星在破碎的窗户后,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,转眼又来了四个光看站姿就强的可怕,甚至那领头者可能更强的神秘人,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紧紧锁定着外面的局势,一旦菲奥娜有危险,他哪怕拼了命也要做点什么。
那为首的朱雀卫队长,感受到菲奥娜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磅礴的剑压,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和惊讶。他没想到这个金发女子的反应如此激烈,实力更是超乎想象的强横。他身后的三名队员同样身体微微紧绷,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,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嗡……
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声从朱雀卫队长的耳廓内传来,似乎是他佩戴的某种微型通讯设备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显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打扰让他有些不悦,但他还是迅速抬手按住了耳朵,凝神倾听。
顾星和菲奥娜都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。
通讯似乎很简短,只有寥寥数语。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,朱雀卫队长的脸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最初的凝重和戒备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,紧接着是深深的思索,最后,他的目光越过菲奥娜,深深地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户后面色苍白的顾星。
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惋惜或者说……了然?
随后,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起来,恢复了之前的肃穆,但敌意已然消失。他抬起手,对着身后三名已经蓄势待发的队员做了一个“放松”的手势。
三名队员虽然疑惑,但还是依令稍稍放松了姿态,只是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。
朱雀卫队长上前一步,这次他没有再展示令牌,而是双手抱拳,对着菲奥娜行了一个颇具古风的拱手礼,声音放缓了许多,带着一丝敬意:“这位女士,方才情势紧急,多有冒犯,还请见谅。我等并无恶意。”
菲奥娜的剑尖并未放下,眼神中的冷意也未曾减少,只是淡淡地回应:“解释。”
她的态度可谓强硬至极,但朱雀卫队长似乎并不意外,也没有动怒,只是沉声道:“此事涉及机密,不便在此详谈。地上的尸体,我们需要带走调查。今晚之事,请二位务必保密,对外只当是寻常的治安事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顾星,补充道:“关于二位的安全问题,我们会另行安排。今夜打扰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对身后两名队员示意了一下。其中那名男性队员似乎有些急躁,忍不住低声道:“头儿!这怎么行!他们把‘夜枭’给杀了,我们还没问出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队长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,打断了手下的话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名队员被队长的目光一刺,顿时噤声,虽然脸上仍有不甘,但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,和另一名女性队员一起,迅速上前,用一种特制的、闪烁着符文光芒的裹尸袋将刺客的尸体收敛起来,动作干净利落。
整个过程,菲奥娜始终持剑戒备,直到四名朱雀卫带着尸体再次掠出围墙,消失在夜色中,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,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。
“朱雀卫……‘夜枭’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,眼中充满了思索。对方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,那个队长最后看顾星的眼神也充满了疑点。
顾星这才敢从窗户后面探出身来,脸色依旧苍白,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菲……菲奥娜,他们……走了?没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