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的推移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。小腿肌肉开始酸痛,肺部火辣辣地疼,灵力储备也在飞速下降。不少学员和士兵的脸色开始发白,步伐变得踉跄。雷豹适时下令,全军服用一次急行军丹药,并短暂放慢速度调整呼吸节奏,但绝不停下。
天色渐晚,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,仿佛预示着前方那座城池经历的惨烈。当远方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一片巨大、狰狞、冒着多处滚滚浓烟的黑色剪影时,所有人都精神一振!
黑石城!到了!
那是一座依托险峻山势修建的堡垒式城池,城墙远比铁壁关更加高耸厚重,通体由一种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,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。然而此刻,那巍峨的城墙上出现了多处巨大的、触目惊心的破损和坍塌,尤其是面向铁壁关方向的主城门楼,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,只余下一个狰狞的巨大缺口,如同巨兽被撕裂的咽喉。城内火光点点,黑烟柱冲天而起,即便隔着这么远,也能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、零星的爆炸声、喊杀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、血腥、焦糊和某种阴冷灵力的复杂气味,令人作呕,又令人热血沸腾。
队伍在距离城池约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这里已经属于前线交战区的外围,设立着临时的营地、救护所和物资堆放点。大量身染血污、疲惫不堪却目光锐利的人族士兵正在巡逻、休整、或向城内开进。飘扬的旗帜中,除了青龙、白虎二卫的战旗,还有各主力军团的番号,以及代表最高指挥部的玄鸟大纛。
雷豹命令队伍原地列队待命,他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,快步走向营地中央一处最大的、被重重护卫的军帐。
顾星等人也得以暂时喘息。连续近一天的急行军,即便有丹药支撑,也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大半灵力。众人或坐或靠,抓紧时间调息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座残破而狰狞的黑色巨城所吸引。那就是他们即将踏入的战场,一座刚刚被暴力撕开、内部仍充满死亡陷阱的钢铁坟墓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雷豹回来了,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身披玄鸟纹饰暗金色铠甲、气质沉凝如山、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。正是此次“烈风”战役前线总指挥,秦战元帅的副手之一,镇守此方向的方面军统帅——卫国公,杨镇远。
杨镇远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这支风尘仆仆、却眼神炽热的增援队伍。他的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和看到新生力量时的审视。
“苍穹塔的儿郎们,”杨镇远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力量,“你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浓烟滚滚的黑石城:“城,我们已经砸开了。但里面的老鼠,还需要清理。巷战不同于野战,更不同于守城。地形复杂,视野受限,敌人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角落,任何一扇门后,任何一片废墟之下。他们已经是丧家之犬,困兽犹斗,会更加疯狂、更加狡猾、更加不择手段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,就是把这些老鼠,一只一只地揪出来,清理干净。以小队为单位,划分防区,逐街逐巷,逐屋逐院地搜索、清剿。注意配合,注意掩护,注意陷阱。城内可能还有少数未来得及撤出或被掳掠的我方平民,优先确保他们的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