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娜美便很少在林家露面了。她几乎整天泡在海里,往来于各个友善海族的聚居地,传递消息,听取意见。偶尔回来一趟,也是匆匆找顾星说几句话,又风风火火地离开。
而让顾星有些意外的是,林家主在娜美开始奔走后的第二天,竟也离开了林家。
据林月汀说,爷爷是去了帝都,要与军方及几大沿海行省的总督会面,协调人族一方的立场和资源。毕竟与海族建立大规模正式通商是前所未有之事,涉及边防、贸易、外交等诸多层面,需要最高层面的共识与支持。
于是,林家府邸里,两个最关键的人物同时“消失”了。
等待的日子有些漫长。顾星和菲奥娜、希瓦娜留在林家,偶尔与林月汀切磋剑术,或是去城中逛逛。螺音族在客院安心养伤,银鳞族长有时会来找顾星聊天,讲述一些海族的趣闻和深海见闻。
顾星也趁这段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收获。系统金币在娜美那两波大范围杀伤后达到了一个新高,但他暂时不打算动用——经历了海岛一战,他更深刻地认识到,有些底牌必须在关键时刻才亮出。
七天时间,在平静中悄然流逝。
第八天清晨,顾星正在庭院中与菲奥娜对练剑招,忽然心有所感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菲奥娜收剑后撤,希瓦娜从客房中走出,林月汀也从她的练剑阁飘然而至。几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府邸大门方向。
空气中有微妙的波动传来。
不是杀气,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……圆满归来的气息。
下一刻,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庭院入口处。
左边是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的娜美。她海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,鱼尾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,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,手中紧紧握着她那柄唤潮者法杖。
右边是青衫依旧纤尘不染的林家主。他神色平静,腰间古剑安然悬垂,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。但顾星敏锐地注意到,他袖口处有极细微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复——那是远距离连续空间跨越后残留的痕迹。
两人对视一眼,娜美咧开嘴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林家主则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“看来,”林月汀轻声开口,“都谈妥了。”
娜美用力点头,游到顾星身边,扯着他的袖子,声音里满是雀跃:“星星!好多朋友都愿意谈!螺音族、银鳞族、还有汐语族、澜歌族、潮涌族……一共有七个大族,十几个小族都说想听听人族的想法!”
林家主也缓步走来,从袖中取出一卷以金线封缄的玉简:“帝都那边,军方、内阁、沿海七省总督,均已达成共识。这是初步拟定的《海陆通商互保纲要》,可供海族诸位过目。”
他将玉简递给娜美:“具体条款皆可商议,唯核心原则不变:平等互利,守信重诺,共御外敌。”
娜美郑重地接过玉简,抱在怀里:“我会好好跟大家说的!”
顾星看着这一幕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这座庭院里站着的几个人——满级剑仙、唤潮者、龙血武姬、无双剑姬、青莲剑仙,再加上他这个身负系统的穿越者——正在不经意间,推动着一件可能改变两个种族未来关系的大事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或许只是某个午后,一条懒洋洋的巨鲸载着几个年轻人在海底漫游时,那个海蓝色头发的少女,对一群被欺负的温和海族伸出了援手。
因果的丝线,原来早在不经意间就已悄然织就。
“那么,”林家主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顾星身上,“三日之后,于临波镇外海‘明镜台’,人族与海族第一次正式会晤。顾星小友,届时可否与娜美姑娘同往,作为见证?”
顾星深吸一口气,拱手行礼:
“晚辈,荣幸之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