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唤空间内,永远是那副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、恒定宜人的景象。蓝天澄澈,白云舒卷,微风吹拂着庄园外的草地与湖面,泛起粼粼波光。
顾星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客厅的沙发旁,几乎是跌坐进去的,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织物中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闭上眼,用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隐秘的自我审视后的寒意。
客厅里并非空无一人。莎拉正翘着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她的双枪,火红的发丝垂落肩头;艾希站在窗边,擦拭着她的冰晶长弓,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的湖泊;萨勒芬妮则坐在靠近钢琴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,流淌出几个零散而空灵的音符。
顾星的突然出现和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,立刻引起了她们的注意。
莎拉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一瞬,挑眉看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戏谑,但深处也有一丝打量。艾希转过身,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顾星身上,没有说话,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烦躁的表象。萨勒芬妮的琴音戛然而止,她转过头,粉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,轻声唤道:“星?”
顾星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。
三位女英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莎拉撇了撇嘴,用口型无声地对萨勒芬妮说了句“交给你了”,然后继续低头擦枪,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。艾希微微颔首,重新转向窗外,却将一部分注意力留在了客厅。
萨勒芬妮从琴凳上起身,轻盈地飘到顾星身边,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她没有立刻追问,只是伸出纤细白皙的手,轻轻覆盖在顾星放在膝盖的手背上。她的掌心微凉,带着令人心安的柔和触感,一丝微弱却纯净的音律能量,如同最轻柔的抚慰,悄无声息地流淌过去,试图抚平那份焦躁。
“星,你看起来……很累。”萨勒芬妮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心尖,“在那边,遇到麻烦了吗?”
顾星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微凉和那丝奇异的安抚感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。他睁开眼,对上萨勒芬妮澄澈担忧的眼眸,那里面毫无杂质,只有纯粹的关心。面对这样的目光,他心底那点因危险念头而生的自我厌恶,似乎被冲淡了些许。
“没什么大麻烦,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,事情不太顺利,感觉……路还很长。”
他没有提及常乐镇,没有提及那个刹那的黑暗念头,只是笼统地表达了疲惫和挫折感。
萨勒芬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她不太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她能感受到顾星情绪的低落。她想了想,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轻声哼唱起一段旋律。那旋律悠扬舒缓,没有歌词,却仿佛带着阳光、微风和湖水荡漾的温柔力量,一点点浸润着周围的空气,也浸润着顾星的心神。
顾星没有拒绝这份无声的安慰。他重新闭上眼睛,任由萨勒芬妮的哼唱和掌心传来的微凉包裹自己。客厅里只剩下这轻柔的哼唱声,以及莎拉偶尔擦拭枪支的轻微金属摩擦声。窗外的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时间在这片静谧中缓缓流淌。顾星感觉胸口的烦闷似乎被那奇妙的音律洗涤、抚平了许多。虽然问题依然存在,前路依然迷茫,但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片属于他的空间里,在同伴无声的陪伴下,他获得了一丝喘息和安宁。
与此同时,常乐镇客栈的房间内。
空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,菲奥娜的身影悄然出现。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蓝白色调服装,腰悬刺剑,紫罗兰色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了静立窗边的希瓦娜。
“他进去了?”菲奥娜的声音清冷,直接问道。
希瓦娜点头:“情绪似乎有些波动,问了关于这座小镇人数和战力的问题,随后便进去了。”
菲奥娜走到窗边,与希瓦娜并肩而立,看向窗外宁静的夜色。她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你察觉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