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城,城西,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大院。
院内亭台楼榭,假山流水,布置得极为雅致,与瑶光城整体的浪漫风情一脉相承,但细节处用料之考究、陈设之奢华,又远非寻常富商或中下级官员所能企及。此处,正是密谍司在瑶光城的一处秘密据点,外表看似某位附庸风雅的退隐大员的别业。
此刻,花厅之中,主位之上,总指挥使云影安然端坐。他换了一身暗绣云纹的墨色常服,少了些许朝堂或密谍总部的肃杀,多了几分居于幕后的闲适。他手中端着一盏青玉茶盏,杯盖轻拨,袅袅茶香混合着院内飘来的桃花气息,悠然弥漫。他面带微笑,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首坐着的七八名男女。
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,有的像富商,有的像江湖客,还有的干脆就是仆役模样,但个个气息凝练,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的散漫。他们正是密谍司“暗羽”部派驻在瑶光城及其周边区域的精锐头目。此刻在总指挥使面前,虽不至于放肆,但也远不像寻常下属那般拘谨,姿态颇为放松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、身材魁梧、作行商打扮的汉子正摆弄着桌上一个精巧的红泥小茶壶,手法粗犷,与那雅致的器物格格不入。他灌了一大口自己带来的烈酒,咂咂嘴,粗声笑道:“总使,这都两天了,那俩‘贵客’进了悦来轩就没怎么动弹,每日不是关在房里,就是在客栈附近转转,吃点喝点,悠闲得很呐!别是让咱瑶光城这桃花美人、美酒佳肴给迷花了眼,打算就此定居,不往前走了吧?啊哈哈哈……”
他这番粗俗直白的调笑,顿时引来了厅内一片附和的笑声。一个身材瘦削、眼神精明的“账房先生”模样的人捻着鼠须笑道:“胡老大说得是,这瑶光城温柔乡,销金窟,意志不坚的,陷进去可就爬不出来了。不过嘛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咱们这位‘贵客’,怕是没这个福分长久消受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轻笑,显然没人真认为目标会就此停下。一切都在掌控之中,这种调侃不过是漫长任务中一点无伤大雅的放松。
云影听着下属们的说笑,脸上笑容不变,轻轻啜了一口清茶,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怎么,在这瑶光城等了两日,就等得心焦了?胡老三,你是惦记着回去陪你新纳的第十三房小妾,还是嫌这瑶光城的姑娘,不够味?”
被点名的络腮胡汉子胡老三也不尴尬,反而得意地嘿嘿一笑,拍了拍肚皮:“总使明鉴!家里那些个,早就腻味了。倒是这瑶光城的姑娘,嘿嘿,水灵,知情识趣,滋味确实更胜一筹!不瞒您说,属下这两日可也没闲着……”说着又是一阵暧昧的粗豪大笑,引得众人再次哄堂。
厅内气氛轻松,充满了某种一切尽在掌握、猫戏老鼠般的从容。这些密谍头目长期潜伏各方,执行各种阴诡任务,压力极大,偶尔在绝对安全的据点与上司面前放松调笑,也是一种宣泄。
笑闹一阵,云影才抬手虚按,厅内渐渐安静下来。他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,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,缓缓开口道:“罢了,玩笑归玩笑。既然他们‘流连忘返’,我等也只好再推他们一把。早些将他们‘送’到皇城,面见圣上,咱们也好了却这桩差事,省得在此空耗时光。”
他语气平和,但“赶赶他们”、“送到皇城”、“了却差事”这些词,听在众头目耳中,却让他们神色一正,之前的嬉笑瞬间收起,取而代之以执行任务时的精干与肃然。
“是!谨遵总使令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不高,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云影微微颔首:“去吧,依计行事。动静不必太大,但要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,‘此地不宜久留’。”
“明白!”众人再次应声,随即纷纷起身。离开时,他们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、互相调侃的模样,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聚会,三三两两地出了花厅,很快便消失在宅院曲折的回廊与角门之外。
花厅内,只剩下云影一人。他重新端起茶盏,望向窗外一树开得正盛的桃花,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。棋子已落,棋盘上的风,该动一动了。
与此同时,悦来轩客栈。
顾星和希瓦娜确实在客栈里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两天。这两日,他们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,由顾星继续研读那本灵族常用字图册,并整理之前零碎获得的信息,试图拼凑出玄灵界更完整的地图,尤其是可能的空间通道位置。希瓦娜则负责警戒和通过窗户观察街面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