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的龙影在云层间穿梭,撕裂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灼热气痕。身后,青、白、金三道虹光如同附骨之疽,始终保持在目力可及的边缘,带着冰冷的杀意与磅礴的灵力波动,死死咬住。
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。
顾星伏在希瓦娜宽阔的龙背上,紧紧抓住嶙峋的龙鳞,劲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,灌入耳中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那三道如芒在背的威胁感。希瓦娜的飞行速度已经催发到了极致,巨大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引动风雷之声,龙炎不时向后喷吐,形成一道道炽热的火墙,试图延缓追兵。然而,那三名瑶光城守将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,经验老辣,配合默契。他们并不硬闯龙炎,只是灵活地分散、迂回,始终保持合围之势,并用远程的灵力攻击不断袭扰,消耗希瓦娜的体力和龙炎。
“不能一直这样直线飞!”顾星在心中呐喊。对方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不断施压,消耗他们,等待他们力竭或者出现破绽。他尝试过指挥希瓦娜突然转向,向南或向北突围,希望能甩开追兵,或者至少扰乱他们的节奏。
一次,他们猛地折向南方,下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。希瓦娜几乎贴着树梢俯冲,试图利用复杂地形摆脱锁定。然而,那三名守将如同跗骨之蛆,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抢先一步斩在前方山脊,引发小范围的山崩,逼得希瓦娜不得不拔高;另一名守将则挥手布下一片覆盖数里的寒冰雾障,虽然被龙炎轻易蒸发,却也迟滞了瞬间;最后那名青甲守将更是直接祭出一面青色小旗,旗面展开,风雷之声大作,竟隐隐有封锁空间的意味,让希瓦娜的飞行都感到了一丝凝滞。尝试失败,反而因为变向和应对消耗了更多体力。
向北的尝试同样受挫。北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原,视野开阔,更利于追击者发挥速度优势。他们刚转向没多久,三道虹光便呈品字形包抄上来,远程攻击如雨点般落下,逼得希瓦娜只能狼狈躲闪,顾星甚至不得不连续使用两次“屏障”才挡住了几道致命的剑气余波。无奈之下,只能再次折回向东的主方向。
向西?那是返回瑶光城的方向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只能向东!这个认知让顾星心头沉重。虽然东进本就是他们原本的计划,但这种被追兵“驱赶”着、毫无选择余地的“吻合”,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安慰,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深陷网中的无力与寒意。对方似乎……有意无意地将他们逼向东方?
“压力越来越大了……”顾星能清晰地感觉到希瓦娜的疲惫。长时间的极限飞行和频繁的喷吐龙炎、应对袭击,对龙族的体力也是巨大的消耗。她背上被灵力擦伤、灼伤的鳞片越来越多,呼吸声也变得更加粗重。他自己也不好受,精神高度紧张,灵力维持“屏障”和偶尔释放“惩戒”干扰也消耗不小,更别提时刻承受着高空气流和剧烈颠簸带来的身体负担。
他们也曾试图降低高度,潜入下方的山林或河谷,借助复杂环境隐藏。但每当高度一下降,后方追击者的攻击就会变得更加密集和精准,仿佛有三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紧盯着他们,那是一种被强大气机牢牢锁定的感觉,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影子,无所遁形。在这种情况下,别说开启召唤空间那需要极其稳定和隐秘环境的入口,就连稍微分神寻找合适的藏身地都困难重重。
白天,他们不敢停下。在光天化日之下,巨龙的形迹太过明显。只能依靠速度和云层勉强周旋。夜幕降临,天地间光线黯淡下来,成了他们难得的喘息之机。希瓦娜会尽量选择在云层最厚、或者下方地形最复杂、阴影最浓重的区域降低一些高度,放缓速度,让疲惫的身躯得到片刻休息。顾星则抓紧时间,将所剩不多的干粮和清水与希瓦娜分食,并努力运转灵力,试图恢复一丝状态。但即便是夜晚,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,只是比白天稍弱一些。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刻钟,必须不断地移动,改变方向,以防被悄无声息地合围。
追逃之间,时间仿佛被拉长,又仿佛在飞快流逝。疲惫如同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意志。顾星的眼皮越来越重,抓着龙鳞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麻木,却又不敢有丝毫放松。希瓦娜的飞行轨迹偶尔会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摇晃,那是体力接近极限的信号。
“必须……找个地方……彻底摆脱锁定……休息……”这个念头在顾星昏沉的脑海中盘旋。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不用对方强攻,他们自己就会先垮掉。
就在又一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下方的大地轮廓再次发生变化。连绵的山势终于到了尽头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低洼的盆地地貌,借着微弱的星光,依稀可见盆地中散布着点点灯火,似乎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镇甸。更关键的是,这片盆地上空,不知是因地形还是气候缘故,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、带着湿气的晨雾,虽不浓厚,但在夜色掩护下,足以对视线和感知造成一定的干扰。
而身后那三道追兵的气息,似乎也因为长时间的追击和一夜的纠缠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态和松懈——或许只是心理作用,但顾星和希瓦娜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