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八,向阳村被一场鹅毛大雪裹得严严实实。
土坯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,一飘出就被寒风揉碎在铅灰色的天空里。
江梨坐在炕沿上,双手轻轻拢着隆起的小腹,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,肚子很明显了,纪逐风每次看到她这肚子都担惊受怕,明明6个月的肚子倒像是8个月的。
江梨知道自己肚子里至少有两个孩子,她的原身是石榴精,如果肚子里只有一个的话那才不正常。
想当初,她修仙千年才成了仙,然后被分到了快穿局,还原本以为能在观测部混到退休呢,没想到……
回归正题。
炕桌上摆着搪瓷缸,里面的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。
纪逐风刚从院里扫雪回来,沾着雪沫的棉鞋在地上踩出两串湿痕,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第一时间就凑到江梨身边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:“今天没冻着吧?灶房里温着你爱吃的红薯,等会儿给你剥。”
江梨笑着点头,想起上个月双方父母来的情景。
江父江母揣着自家腌的一些干货,纪父纪母则拿了不少营养品和小孩要用的东西,四个人围着炕头,把带来的东西堆了小半炕。
纪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“别沾凉水”“少走动”,走之前还偷偷塞给她一个布包,里面是钱票,总共有3000块,让她想吃啥就自己买,江母也给她塞了200块,让她照顾好自己。
江梨心里乐开了花,钱啊,这可都是钱。
转眼四月,村口的柳梢刚冒嫩黄,江梨突然发动。
纪逐风慌得手忙脚乱,还是大队长一家帮忙,用板车把她送进镇上医院。
不到一个时辰,手术室里传出两声清亮的啼哭,是龙凤胎。
纪逐风冲进病房,看着襁褓里两个皱巴巴的小团子,眼圈瞬间红透,伸手想碰,又怕碰坏了。
纪母和江母早一个月就来了,怕他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江梨。
这天恰巧结伴去镇上买东西,听闻消息,拎着东西就往医院跑。
纪母抱着孙子,江母搂着孙女,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嘴里不停念叨“好福气”。
出月子前,江梨被两位母亲宠成了闲人。鸡汤、鱼汤换着炖,尿布有人洗,孩子有人哄。直到出了月子,两位母亲才恋恋不舍地回家,走前还抓着纪逐风的手,反复叮嘱“好好待江梨”。
日子刚稳,高考恢复的消息就炸了村。江梨和纪逐风对视一眼,眼里都闪着光,这是他们回城里的机会。
考试那天,纪逐风骑着自行车,前面载着江梨,后面驮着笔墨纸砚,迎着朝阳往县城赶。考场外挤满了人,有知青,有中年人,人人眼里都藏着对未来的盼头。
两个月后,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时,江梨正给孩子喂奶。纪逐风拆信的手都在抖,看清“录取”二字,突然笑出了声,一把抱住江梨:“我们都考上了!回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