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博市，深夜十一点。
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勾勒出繁华的轮廓，但在市郊那片被铁丝网围起的禁区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UCP控制所。
这座占地超过三平方公里的巨型建筑群，从空中俯瞰如同一只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。外围是三米高的高压电网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，探照灯的白光如同死神的视线，一遍遍扫过荒芜的隔离带。
人傀妲己蹲在三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大楼顶层，幽绿的眼眸透过红外望远镜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这是她抵达南博市的第七天。
七天来，她用尽了所有手段——伪装成清洁工混入外围，用数据流入侵控制系统，甚至尝试过在地下挖一条通道——全部失败。
UCP控制所的防御等级，远超她的预期。
“外层识别系统：三重生物验证+动态密码。”
“巡逻频率：每三分钟一轮，覆盖所有死角。”
“地下结构：深度超过五十米，混凝土层中夹着能量屏蔽合金，无法遁地。”
妲己收回望远镜，幽绿眼眸深处，数据流疯狂刷新。
“入侵成功率：0.3%”
“被捕获概率：99.2%”
“暴露后逃生概率：1.5%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放弃？
不。
因为还有一件事，让她无法放弃——
负能量。
这七天里，她无时无刻不在感知周围的气息。那些被关押在控制所深处的欧克瑟感染者，那些被丧暴病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“囚徒”，他们散发出的绝望、痛苦、恐惧，汇聚成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，整日笼罩在控制所上空。
那负能量的浓度，比希望市最高的时候还要高出十倍！
“如果能在这里收集……”
妲己闭上眼，意识深处那道精神链接悄然建立。
三百公里外，希望市。
天雄科技地下实验室。
吴天雄盘膝坐在密室中央，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混沌能量。三天前那场与清自在的对战，让他体内刚刚融合的暴俎虫本源出现了轻微的排斥反应，这几天他一直在强行压制。
当妲己的传讯在意识中响起时，他猛地睁眼。
“说。”
“主宰，李笑愁的位置已经锁定。”妲己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，“南博市UCP控制所，地下三层，编号S-09囚室。但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属下进不去。”妲己没有隐瞒，将控制所的防御体系和自己的分析结果全部汇报。
吴天雄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进不去？
他费了这么大劲，让妲己千里迢迢跑到南博市，结果就换来一句“进不去”？
正要发火，妲己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。
“但属下发现，UCP控制所的负能量浓度极高，是希望市的十倍以上。那些被关押的欧克瑟感染者，每一秒都在散发负面情绪。”
吴天雄瞳孔微微一缩。
负能量？
十倍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属下这七天一直在监测，数据已记录。控制所上空的负能量浓度，平均值稳定在希望市峰值的12.7倍。而且——”
妲己顿了顿，幽绿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。
“这些负能量，无人收集。”
吴天雄霍然站起！
无人收集？！
那些欧克瑟感染者，每一个都是行走的负能量制造机。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，日复一日承受着丧暴病毒的折磨，绝望、痛苦、恐惧——这些都是最纯粹的负能量！
如果能在那里收集……
“妲己。”吴天雄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你确定无法潜入控制所内部？”
“确定。”妲己的回答没有犹豫，“属下的实力不足以突破UCP的防御体系，强行潜入只有两个结果：被捕获，或者被击杀。”
吴天雄沉默了。
三秒后，他开口：“那就不进。”
妲己一愣。
“你在外围收集。”吴天雄语速飞快，金色虫瞳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那些负能量从控制所上空弥散出来，虽然浓度比内部低，但外围同样能收集。你找一个隐蔽的位置，布下能量收集阵，每周收集一次。装满收集器后，立刻送回希望市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妲己犹豫道，“拉姆达大人和符艾大人那边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吴天雄打断她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，“他们两个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妲己沉默。
她明白吴天雄的意思了。
瞒着拉姆达和符艾，悄悄在南博市收集负能量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妲己低声应道，“只是，拉姆达大人和符艾大人那边，如果问起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问。”吴天雄冷笑，“那两个家伙，现在每天只顾着修复本源，哪有心思管我在做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就算问，就说我在准备下一步计划。他们需要我帮忙找李笑愁，在没有找到之前，不会撕破脸。”
妲己重重点头：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精神链接切断。
吴天雄站在密室中央，金色虫瞳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十倍浓度的负能量！
如果能把那些负能量全部收集起来，别说修复三具人傀，就是再造十具行星级人傀都绰绰有余！
至于拉姆达和符艾……
吴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两个家伙，以为他是傻子吗？
什么“帮你提升实力”，什么“各取所需的联盟”——说白了，就是把他当枪使。等找到李笑愁，拿到丧暴病毒的完整数据，他们还会把他当回事？
“所以，我得先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转身看向密室角落那枚黯淡的基因码晶体。晶体内部，张明的虚影若隐若现，气息比三天前恢复了不少。
“等负能量到位，先修复你们。然后——”
金色虫瞳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。
“然后，让你们也去南博市。”
四个月后。
南博市，UCP控制所外围。
人傀妲己蹲在那栋废弃大楼的阴影中，幽绿眼眸看着手中那枚泛着暗紫色光芒的收集器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第四个月了。
这四个月里，她每周都会在这个位置布下能量收集阵，将控制所上空弥散的负能量一丝不剩地收拢、压缩、储存。装满后，她会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希望市，然后再赶回来继续收集。
周而复始，从未间断。
而UCP控制所的守卫，自始至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