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他父亲的朋友。”路法面不改色,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,“他父亲叫端木谷尚。”
“端木谷尚?”胖老板脸上的警惕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同情,也有无奈。“哦……是端木的朋友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压低了些声音,“怪不得……那孩子,是挺不容易的。”
他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,又或者是对端木燕的处境确实有些关心,对着路法絮叨起来:“这孩子啊,算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。差不多……从初中那会儿就经常来。一开始是周末,后来几乎天天放学都来,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夜。”
“他家里……情况有点特殊。”胖老板斟酌着用词,“端木,就是他爸,好像是个搞什么调查的,经常不在家,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是常事。他妈走得早……所以这小子,基本上算半个孤儿,自己管自己。”
他指了指端木燕常坐的那个角落:“性子独,不太合群。来了就坐那儿,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影,很少跟别人说话。学校里估计也没什么朋友……唉,你说这当爹的,挣再多钱有啥用,孩子成这样了……”
路法静静地听着,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里专注盯着屏幕的孤单身影。少年清瘦的脊背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。胖老板的话语,与他观察到的端木燕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疏离感相互印证。
“他在这里的花销……”路法问道。
“哦,他爸好像给他留了张卡,定期往里打钱,吃饭上网倒是够。”胖老板说道,“就是……没人管呗。”
路法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质感很好的皮质钱夹,数也没数,直接抽出一小叠崭新的百元钞票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,这一叠少说也有两三千。
“老板,这些钱,算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在这里的部分费用,以及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路法的声音平和却不容拒绝,“麻烦你,平时多关照他一下。如果他遇到什么麻烦,或者需要帮助,请联系这个号码。”
他又递过去一张只有一串手机号码的纯白色名片。
胖老板看着柜台上的钱和名片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收了起来,脸上堆起了笑容:“您放心!您放心!我跟端木也认识好些年了,小端木在我这儿,肯定照顾好!有事我一定给您打电话!”
路法不再多言,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端木燕,转身离开了这家充斥着喧嚣与孤独的网吧。
门外,安迷修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将军?”
“找两个机灵点、背景干净的生面孔,轮流盯着他。”
路法边走边吩咐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是我们的人,去找本地的私家侦探或者雇佣外围人员。确保他的基本安全,记录他的日常活动轨迹和接触的人。非必要,不得干涉他的任何行为,更不能暴露。”
他要掌握端木燕的成长轨迹,确保这枚重要的“棋子”不会在发芽前就意外夭折,也答应过端木谷尚在危险的时候照顾一下,但也绝不能过早地引起其警惕,或让他产生依赖。适当的“放养”和观察,在现阶段更为合适。
“明白,我立刻去办。”安迷修记下指令。
坐回车内,路法没有立刻让安迷修开车。他拿出那个特殊的通讯器,找到了端木谷尚之前发来的柯国龙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:“喂?哪位?”
“是柯国龙博士吗?”路法语气平和,“我是路法。端木谷尚的朋友。”
“路法先生?”柯国龙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重视和惊讶。
“哦!是端木提起过您!他说您是一位……嗯,很有见识和能量的朋友。他之前跟我通电话时,还特意提到了您,说如果您来南博市,让我务必接待一下。”
显然,端木谷尚在实施“假死”计划前,已经为路法的可能到访做了一些铺垫。
“端木过誉了。”路法谦逊了一句,随即切入正题,“我确实刚到南博市,有些事情想向柯博士请教。不知柯博士明日是否方便?”
“明天……”柯国龙似乎在查看日程,“上午我研究所有个例会。下午……下午三点之后我有空。路法先生您看……”
“那就下午三点半吧。”路法直接定下时间,“地点柯博士定就好。”
“好!”柯国龙也很爽快,“那就在市北区的‘前沿物理与应用技术研究所’,我的实验室就在那边。地址我稍后发到您手机上。说起来,我也正有些研究上的困惑,想找像您这样的外界人士交流一下思路。”
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遇到知音般的期待,似乎目前的研宄确实遇到了一些瓶颈,或者缺乏足够的支持。
“荣幸之至。”路法应道,“那我们明天下午见。”
结束通话,路法对安迷修吩咐道:“去市北区,找一家合适的酒店。明天下午,去柯国龙的实验室。”
车辆缓缓启动,汇入南博市华灯初上的车流之中。路法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网吧里那个孤独的少年身影,以及明天即将见面的、可能掌握着强大铠甲技术的科学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