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博市午后的阳光，透过派出所窗户，懒洋洋地照在石磊的办公桌上，将堆积的案卷染上一层暖色。
连续几天的奔波和之前被陷害的折腾，让这位老刑警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他刚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，准备继续处理手头积压的文件，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桌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那里放着一个没有署名、也没有寄件人信息的普通白色信封。
“嗯？谁放这儿的？”
石磊嘟囔着，随手拿了起来。信封很轻，捏了捏，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和一个硬物。
他撕开封口，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。一张折叠的纸条，以及……一颗黄澄澄的、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子弹！
石磊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疲惫感瞬间被一股寒意驱散。他猛地抬头四顾，办公室里同事们都在忙碌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异常的信封是何时、由谁放在他桌上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惊悸，展开那张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，冰冷而简洁：
“今天傍晚5点，老地方。不见不散。”
没有署名，没有缘由，只有这没头没尾的威胁，和一颗代表着死亡警告的子弹。
“老地方……”石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，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“老地方”指的是哪里——城西那片废弃工业区的三号仓库！
那里是他三年前亲手逮捕大虎的地点！也是大虎栽跟头、怀恨在心的起点！
大虎！那个越狱在逃、前几天还设计陷害他的混蛋！他果然不肯罢休！
一股怒火混合着职业的责任感涌上心头。石磊紧紧攥住了那颗子弹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 去，肯定是陷阱；不去，以他对大虎这种亡命徒的了解，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下次可能就会直接对无辜者下手，或者用更卑劣的手段报复！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下午四点。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。
他必须去！但要做好准备！石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配枪和装备，同时思考着呼叫支援的方案。
这件事，绝不能告诉小咪那种冲动的小年轻，得找更稳妥的兄弟……
然而，石磊没有察觉到，他刚才看到子弹和纸条时那瞬间剧变的脸色，以及之后凝重的神情，全都落在了刚好来派出所找他有事、正走到门口的端木燕眼里。
端木燕本是来找石磊了解之前偷车案后续的细节，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，没想到刚走到门口，隔着玻璃就看到了石磊拆信后那震惊和凝重的表情，以及……他迅速将某样东西（端木燕隐约看到了金属反光）紧紧攥在手心的动作。
“有情况！”
端木燕的侦探本能立刻敲响了警钟。他没有贸然进去，而是不动声色地退到走廊拐角，暗中观察。
几分钟后，他看到石磊收拾好东西，脸色阴沉地快步走出办公室，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说外出查案，便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离开了警局。
端木燕毫不犹豫，立刻骑上自己的侉子摩托车，保持着安全距离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石磊的吉普车穿过逐渐喧嚣起来的晚高峰车流，目的地明确，径直朝着城西方向驶去。端木燕的心也随着越来越偏僻的景色而逐渐下沉。这不是去正常查案的地方。
最终，吉普车停在了城西废弃工业区边缘，那片荒凉、遍布锈蚀设备和残破厂房的区域。远处，那个标志性的、外墙剥落的三号仓库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，匍匐在夕阳的余晖中。
石磊将吉普车停在仓库外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他警惕地环视四周，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就在他脚刚落地，身体尚未完全站稳的瞬间——
“砰！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废弃厂区的寂静！
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，精准地打在石磊刚刚站立位置身后的吉普车引擎盖上，迸溅出一溜火星！
石磊反应极快，在听到枪声预兆的刹那，就凭借着老刑警的本能，一个狼狈却及时的侧扑，猛地翻滚到了吉普车宽大的车身之后，利用车轮和底盘作为掩护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接连又是几声枪响，子弹如同毒蛇般叮叮当当地打在吉普车的车身和车窗上，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！
“大虎！是你吧！出来！”石磊背靠着轮胎，大声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。他心中暗恨，对方果然埋伏在这里，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。
仓库二楼的破窗后，大虎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。他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，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见偷袭未能得手，石磊躲在了车后，他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匣，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在吉普车上，试图压制石磊，或者逼迫他出来。
枪声戛然而止，只剩下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。
石磊等待了几秒，确认对方停止了射击，大概率是在换弹匣。他猛地探出头，朝着子弹来源的方向喝道：“大虎！没子弹了吧！乖乖出来，跟我回去！你跑不掉的！”
仓库二楼，大虎将打空的手枪随手扔在地上，发出哐当一声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破窗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车后的石磊，脸上充满了暴戾和仇恨。
“回去？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？”大虎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