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边缘酒吧。
与外面喧嚣的城市不同,这家酒吧内部灯光昏暗,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,客人三三两两,氛围安静甚至有些沉闷。
马青山独自坐在吧台最里面,擦拭着一个玻璃杯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酒吧门被推开,马天、李笑愁以及跟在身后的小李子走了进来。三人的出现,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,尤其是马天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李笑愁冰冷的眼神,立刻引起了少数客人的侧目。
马青山看到父亲和李笑愁,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警惕。他放下杯子,站起身:“爸,李主任,你们怎么来了?”
马天没有回答,目光扫过酒吧的环境,带着一丝审视,最终落在马青山身上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青山,你感染丧暴病毒的事情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马青山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微缩。他虽然猜到可能瞒不住,但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直接地摊牌。
马天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……“宽慰”?
“不用担心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甚至,这是一种……进化。”马天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。
“未来的世界,注定是欧克瑟的天下!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!我们马家,将成为新世界的引领者!感染病毒,拥有力量,这是我们的优势,是我们的宿命!”
他环视着这个酒吧,仿佛在规划着自己的王国:“你这个地方,不错。僻静,隐蔽。或许……可以成为我们欧克瑟的第二个据点,一个属于我们的,‘家’。”
马青山听着父亲那疯狂而赤裸的言论,看着他那仿佛看待“同类”和“工具”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排斥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想告诉父亲这力量带来的痛苦和失控,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表情,以及旁边李笑愁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,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,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。
这时,李笑愁上前一步,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马青山,然后对马天说道:“董事长,借此机会,也向您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得力干将——冷血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,冷血比克那青灰色脸谱的身影,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马天看向冷血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冷血,你做得不错。李主任跟我说了,很多优质的变异病毒数据,都是你辛苦收集来的。”
冷血比克发出沙哑的笑声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:“为马董和李主任效力,是冷血的荣幸。是马董和李主任领导有方,制定了伟大的计划,我不过是按指示办事。在马董的带领下,我们必定能让欧克瑟之花开遍整个世界!马董让谁开花,谁就得开花!”
这番露骨的马屁,听得旁边的马青山胃里一阵翻涌。而马天却极为受用,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冷血比克的肩膀:“说得好!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何愁大事不成!”
心情大好的马天,又对马青山“勉励”了几句,无非是让他好好“掌控”力量,为家族事业贡献力量云云,随后便带着李笑愁和冷血,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酒吧。
小李子在离开前,回头深深地看了马青山一眼,那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一种仿佛看待实验品的冰冷兴趣。
酒吧重新恢复了安静,但马青山的心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,再也无法平静。父亲那赤裸的野心,对欧克瑟力量的推崇,以及将这里变为欧克瑟据点的打算,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窒息。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,快要无法呼吸。
马天等人走出酒吧,站在天天好集团大厦的门口,依旧沉浸在构建欧克瑟世界的狂热畅想中。
“笑愁啊,你看,等我们的计划成功,这个世界,将会是多么美妙!弱肉强食,力量为尊!再也没有那些虚伪的秩序和道德约束!”马天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他想象中的未来。
李笑愁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,但眼神中也闪烁着一丝科学狂人的兴奋:“是的,董事长。我们正在创造历史。”
然而,他们这番毫不避讳的“宏论”,一字不差地,全部落入了刚刚走到大厦附近、失魂落魄的马阔海耳中!
他原本因为心中的苦闷和疑惑,无处可去,下意识地走到了集团楼下,却没想到,亲耳听到了这摧毁他所有信念和价值观的真相!
父亲……真的在制造欧克瑟!他真的想建立一个欧克瑟的世界!路法说的……全都是真的!
巨大的震惊、被欺骗的愤怒、信念崩塌的痛苦,瞬间淹没了马阔海!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,拦在了马天和李笑愁面前!
“爸!你……你刚才说的,都是真的吗?!你真的在研发丧暴病毒?!你想让世界变成欧克瑟的天下?!那些怪物……那些灾难……都是我们天天好集团造成的?!”马阔海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,双眼通红地瞪着马天。
马天被打断畅想,先是一愣,待看清是马阔海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喝道:“阔海!你怎么在这里?!胡说八道什么!什么病毒什么怪物!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账话!”
“我亲耳听到的!”马阔海指着马天,情绪失控地吼道,“你刚才跟李主任说的!欧克瑟!新世界!爸!你怎么能这么做!这是反人类!是犯罪!”
“放肆!”马天勃然大怒,上前一步,狠狠一巴掌扇在马阔海脸上!
“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马阔海被打得一个踉跄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,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“你懂什么!”马天指着他的鼻子,声色俱厉地训斥。
“妇人之仁!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!我这么做,是为了我们马家能永远屹立在巅峰!是为了开创一个更强大的新时代!你看看你哥!他已经走在了前面!你呢?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可笑的‘正义’不放!不成器的东西!”
马阔海看着父亲那因为野心而扭曲的脸庞,听着他那冷酷无情的话语,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眷恋和幻想也彻底破灭。他咬着牙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。
“我绝不会认同你这种疯狂的想法!”马阔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滚!”马天不耐烦地挥挥手,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回去好好想想!想不明白,就别叫我爸!李主任,我们走!”
说完,他不再看马阔海一眼,带着李笑愁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天天好集团大厦。冷血比克意味深长地瞥了马阔海一眼,也无声地融入阴影消失。
空荡荡的集团门口,只剩下马阔海一个人,如同被遗弃的孤狼,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。
愤怒、委屈、背叛感、还有那无处发泄的狂暴意能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!他需要发泄!需要一个目标!
他的目光,猛地锁定了一个方向——冷血比克刚才消失的方向!都是这些助纣为虐的混蛋!如果不是他们,父亲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!先收拾了这个收集病毒数据的刽子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