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好集团地下病毒研究所的核心实验区，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永恒不变的惨白灯光。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、培养液与病毒本源能量的混合气味，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重刺鼻。
小李子垂手站在主控台侧后方，脸上那惯有的、带着谄媚与诡异混合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僵硬，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抱怨和疲惫：
“李主任，这高阶丧暴病毒的稳定版本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啊？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明显的不满：“又经常不听指挥，自己瞎搞！上次在污水处理厂，差点被拿瓦给折了！害得我和大少爷……也不得不提前介入，计划全乱了套！”
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李笑愁的背影，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，胆子又大了些，继续倒苦水：“我这天天不仅要盯着实验进度，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少爷和马董那边，生怕哪句话说错了，惹得他们不高兴。您是不知道，大少爷那脾气，自从上次……唉，冷血不服管，大少爷心思难测，我这……我真是忙得脚不沾地，快喘不过气了！”
李笑愁依旧背对着他，站在巨大的培养槽前，凝视着里面翻涌的、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粘稠液体，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。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抱怨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小李子一噎，脸上闪过一丝愠怒，但立刻又堆起笑容：“是是是，主任您说的是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人手实在不够用，效率提不上去。要是能再多一个像……像我和冷血这样的‘得力助手’，很多工作就好开展多了。”
他特意在“得力助手”上加重了语气，暗示自己不可或缺，同时也将冷血排除在外。
李笑愁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落在小李子身上，仿佛能穿透他伪装的皮囊，直视其内心的算计。
“既然你觉得人手不够，”李笑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那就再去找一个合适的‘候选人’吧。”
小李子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为难神色：“主任，这……这合适的候选人哪那么好找啊？既要心性符合病毒强化的要求，又要能承受住比克芯片的负荷……而且，上次给冷血换装第三代芯片，不是已经把研发经费消耗得差不多了吗？集团那边……马董最近对预算卡得也挺紧的，咱们哪还有钱再研发新的芯片和改造一个比克啊？”
他摊了摊手，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样子。
李笑愁的嘴角，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冰冷的弧度：“研发经费，马天会投资的。”
“马董？”小李子又是一愣，没明白李笑愁的意思。
马天虽然支持欧克瑟计划，但在具体资金投入上，尤其是这种看似“重复”的比克改造，一向审批严格。
“他会投资的。”李笑愁重复了一遍，语气笃定。
“为了他的‘欧克瑟王朝’，这点投资，算不了什么。你只需要告诉他，这是为了更快、更有效地收集高阶病毒数据，扫清障碍，他自然会明白其中的‘价值’。”
小李子眼珠转了转，瞬间明白了李笑愁的意图——这是要空手套白狼，利用马天的野心和财富，来推进他们自己的实验！
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心领神会的、更加谄媚的笑容：“高！实在是高！主任您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跟马董汇报了！保证让他‘心甘情愿’地拿出这笔钱！”
“嗯。”李笑愁淡淡应了一声，重新转过身，面向培养槽，显然不愿再多说。
小李子识趣地躬身行礼，退出了核心实验室。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，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压抑隔绝在内。
走在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地下通道中，小李子脸上的谄媚笑容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和算计。
再找一个比克？说得轻巧！合适的“容器”哪有那么容易找？既要有点能力，又要容易控制，最好还有点把柄或者强烈欲望可供驱使……
他一边盘算着，一边乘坐专用电梯回到了天天好集团的地上办公区域。
刚走出电梯，来到一楼装饰奢华的大厅，一阵压抑着怒气的、高跟鞋用力敲击大理石地面的“哒哒”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只见不远处休息区的角落，一个穿着时尚靓丽、妆容精致，却满脸怒容的年轻女子，正对着手机低声咆哮，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，但那咬牙切齿的劲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。
“Toy！你这个混蛋！敢骗我？！说什么马上要飞巴黎看秀，来不及见面？！结果呢？结果被人拍到在米其林餐厅跟那个骚狐狸小亚吃饭？！你当我妮娜是傻子吗？！”
这女子正是马天之前的秘书之一，妮娜。
后来因为一些“个人原因”被调到了相对清闲的行政部门，但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和手腕，在公司里依旧有不少人关注。
此刻，她显然正处于盛怒之中，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。
“捧她是吧？说我妮娜过气了是吧？好啊！很好！你给我等着！敢耍我妮娜的人，从来都没有好下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