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则体格更为壮实,肩膀宽阔,面容憨厚,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可靠的墙,眼神清澈而正直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路法摆了摆手,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乔奢费和库忿斯。
乔奢费上前一步,开口解释道:“将军,这两个小子是我们最近收的……算是徒弟吧。”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、属于长辈的温和,“他叫郭醒,”他指了指那个高瘦青年,“是个送快递的。这个,”又指向壮实青年,“叫铁护诚,暂时还没固定工作。”
库忿斯在一旁补充,声音洪亮:“是啊将军!说起来也是缘分!大概一年前,我跟老乔在外面喝酒,回来路上碰到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想打劫。我俩本来想随手打发了,结果这俩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路见不平就想拔刀相助,结果本事没学到家,反被那帮混混揍得不轻。”
乔奢费接过话头,笑了笑:“不过,他们那股子傻乎乎的正义感,还有互相护着、不肯丢下对方先跑的兄弟情谊,倒是让我和老库挺欣赏。后来就偶尔找他们喝喝酒,指点他们几手功夫。相处下来,觉得心性不错,最近才正式决定收下他们。”
路法静静听着,目光在郭醒和铁护诚身上打量着。他能感觉到,这两个年轻人体内气血旺盛,筋骨强健,是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尤其是他们的眼神,虽然一个看似散漫,一个略显憨直,但眼底深处都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正气。乔奢费和库忿斯看人的眼光,他是信得过的。
“郭醒……铁护诚……”路法念着这两个名字,“听口音,不像是本地人。”
郭醒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,一口带着浓郁粤地风味的普通话冒了出来:“周生,我哋系粤省人,细个喺乡下大嘅。”(周先生,我们是粤省人,从小在乡下长大的。)
铁护诚也憨厚地点点头,用同样口音的普通话补充:“系啊,周生。我同阿醒由细玩到大嘅。”(是啊,周先生。我和阿醒从小玩到大的。)
这熟悉的乡音让路法心中微微一动。他想起了卡伦博士强调的,醒狮铠甲需要粤语才能念出那种独特的韵味。难道……这只是巧合?
“既然是老乔和老库看中的人,想必有过人之处。”路法语气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你们现在都在做些什么?”
郭醒撇了撇嘴,似乎有些无奈:“我阿爷,成日逼我学舞狮,话系祖传嘅手艺,唔可以丢。我觉得好闷,就跑咗出来,宜家喺度送快递,虽然辛苦啲,但系自由。”(我爷爷,整天逼我学舞狮,说是祖传的手艺,不能丢。我觉得很闷,就跑了出来,现在在送快递,虽然辛苦点,但是自由。)
铁护诚则老实回答:“我暂时冇乜嘢固定工作,有时候帮人搬搬抬抬,有时候同阿醒一齐送下快递。我阿爷同佢阿爷系老友,叫我睇住佢。”(我暂时没什么固定工作,有时候帮人搬搬抬抬,有时候和阿醒一起送送快递。我爷爷和他爷爷是老友,叫我看住他。)
舞狮世家!
路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郭醒对祖传技艺的叛逆与逃离,铁护诚受人所托的忠义守护,再加上他们深厚的兄弟情谊和乔奢费、库忿斯认可的正义感,以及这恰到好处的粤省背景和舞狮渊源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在隐隐指向某个可能性。
“醒狮铠甲……赤焱,烁雷……”路法在心中默念。
卡伦的设计融入了大量舞狮元素,若是由本身就精通此道,且心性契合的人来召唤,无疑能更快地上手,甚至可能发挥出超越设计预期的力量。
那充满活力与爆发力的赤焱,或许适合看似散漫实则内里坚韧的郭醒?而那沉稳刚猛的烁雷,与憨厚忠诚、体格健壮的铁护诚似乎也颇为相配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由乔奢费和库忿斯引入,忠诚度上有了一层保障。若能加以引导和培养,未尝不能成为忠于自己的、新的铠甲力量。
不过,路法并没有立刻表露任何想法。召唤铠甲是大事,心性的考察绝非一朝一夕。
郭醒对家族传承的抗拒,是否会影响他对同样源于传统文化力量的铠甲接受度?
铁护诚的忠义,是只限于对郭醒和引路人,还是能够扩展到更崇高的信念和使命?这些都需要观察。
“既然跟了老乔和老库,就好好学。尤其是普通话也要好好学一下”路法最终只是淡淡地开口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勉励。
“做人做事,脚踏实地最重要。有什么困难,可以跟他们说,也可以来找安迷修。”
“多谢周生!”郭醒和铁护诚连忙道谢,虽然不明白这位气场强大的周先生具体是做什么的,但能得到他的认可,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,也隐隐有些兴奋。
路法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起身走向自己的书房。乔奢费和库忿斯会意,带着两个年轻人离开了。
书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声音。路法走到书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清自在的线索需要时间去寻找,而眼前,似乎出现了两条更具象的、可能通往新铠甲的道路。
“郭醒……铁护诚……”他再次念出这两个名字,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期待的光芒。
“粤语的韵味,舞狮的根基,兄弟的情义……有趣。就让老夫看看,你们这块璞玉,究竟能雕琢到何种程度吧。”
他决定,暂时按兵不动,让乔奢费和库忿斯继续以师徒之名教导他们,同时暗中观察他们的心性、品行和潜力。待到时机成熟,或许就是醒狮咆哮,震撼登场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