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青山抬起头，看着弟弟那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期盼，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阔海，路法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？他想要的，又是什么？”
他并非完全不了解路法，但那更多是源于立场对立的模糊认知。如今，对方抛出了他无法拒绝的诱饵，他必须弄清楚，这诱饵背后，是怎样的深渊或坦途。
马阔海见大哥似乎有所松动，立刻压低了声音，神情变得认真起来：
“大哥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一开始我也犹豫过。但安大哥跟我说了很多！”
他凑近了些，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：“路法将军和他曾经的幽冥军团，本来是阿瑞斯的功臣，后来皮尔王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，罗织罪名，把他们打成了幽冥魔，说他们是邪恶叛党，永世追杀！”
马阔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义愤：
“将军他们辗转来到地球，隐匿身份，不是为了祸乱，而是为了积蓄力量，等待时机，杀回阿瑞斯，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耀和尊严！洗刷冤屈！”
他看着马青山，眼神灼灼：
“将军需要强大的战士，需要在几年后，为他出征阿瑞斯！这就是他的条件！大哥，以你的能力和潜力，绝对是将军需要的人才！”
马青山目光微动，阿瑞斯……银河系……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有些遥远，但“洗刷冤屈”、“夺回荣耀”背后的含义，他能理解。
马阔海继续加码，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理由：
“而且，将军承诺过，在他达成目标之前，也会帮助地球，帮助我们……救回爸爸！”
“救回……爸？”
马青山瞳孔一缩。父亲马天被李笑愁蛊惑，深陷欧克瑟力量的泥潭，是他心中另一根刺。
“对！”马阔海用力点头。
“李笑愁那个疯子，还有爸爸现在那种状态，靠我们自己的力量，太难扭转了！但如果有将军的帮助，未必没有希望！清除你身上的病毒，救回爸爸，终结欧克瑟之乱……大哥，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？”
马阔海描绘的前景，确实充满了诱惑。一条是摆脱病毒折磨、获得强大力量、甚至拯救父亲的康庄大道；另一条，则是继续在现有的泥沼中挣扎，前路晦暗。
马青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他需要权衡，需要思考。
路法的目标宏大，甚至可以说是野心勃勃，但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诚意，以及那个他无法拒绝的“清除病毒”的承诺，都让他难以轻易否定。
看着大哥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挣扎，马阔海知道不能逼得太紧，他拍了拍马青山的肩膀： “大哥，你好好想想，我不吵你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弟弟我都支持你！”
说完，他看了看时间，起身道：“快到点了，小蝶姐应该快来了，我先回去帮妈看店。你……好好考虑。”
马阔海离开后，病房里再次只剩下马青山一人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清除病毒……拯救父亲……征战阿瑞斯……
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、碰撞。
他渴望恢复正常，渴望摆脱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失控的暴戾力量，渴望一家人能够回到从前。路法给出的道路，似乎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。
但，这条路真的那么简单吗？将未来交付给一个曾经被视为敌人、目的未知的强者，代价又是什么？
不知过了多久，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，小蝶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：
“青山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妈妈炖了虫草花鸡汤，特别香……”
她的话在看到马青山深沉如水的眼神时顿住了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绪不宁。
她放下保温盒，走到床边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马青山看着小蝶清澈关切的眼睛，心中一阵柔软，他摇了摇头，勉强笑了笑：
“没事，只是在想些事情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小蝶的手，那真实的温度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有些决定，他需要独自做出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中午，阳光炽烈。
马阔海正在拉面馆后厨帮忙收拾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他擦了擦手，拿出手机，看到屏幕上显示着“大哥”的名字，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接通了电话：
“喂，大哥？”
电话那头，马青山的声音传来，经过一夜的沉淀，显得异常平静和坚定：
“阔海，帮我联系安迷修。”
马阔海瞬间屏住了呼吸，握紧了手机。
马青山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我同意，先见见路法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