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不够。
李笑愁还在暗处谋划着什么，马天和天天好集团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南博市，越狱的欧克瑟们像毒瘤一样在城市各处潜伏、爆发。
而他端木燕，本该是斩破这一切黑暗的利刃，却在关键时刻钝了刀锋。
“废物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又闪过父亲端木谷尚的身影。那个总是挺直脊梁的男人，即使在生命最后时刻面对阿爆设下的死亡陷阱，眼中也没有半分犹豫。
如果是父亲，一定能做得更好吧？
“咚咚咚。”
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端木燕的思绪。
他没动，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“今天不营业。”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食物香气的风先飘了进来，然后是马灵灵小心翼翼探进来的脑袋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提着个双层保温袋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还是来了”的忐忑表情。
“端木？”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。”端木燕没起身，声音闷闷的。
马灵灵走进来，顺手带上门，动作轻巧得像只猫。
她看了眼桌上堆积的空泡面桶和散乱的资料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但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走到办公桌前，把保温袋放在桌面上。
“妈妈炖了山药排骨汤，说你最近……消耗大，得补补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从保温袋里取出汤盅，又拿出几个密封盒，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两个清爽的小菜。
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带着家的味道。
端木燕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从昨晚到现在，只灌了两罐功能饮料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他坐直身体，语气软化了些。
马灵灵把筷子递给他，自己拖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，双手托腮看着他：“石警官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端木燕扒了口饭，摇头：“没有。那熊瞎子像是人间蒸发了。老城区的监控覆盖率不到30%，巷道又四通八达，他随便找个废弃屋子一钻，够我们找上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马灵灵轻声说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石警官说，要不是你及时赶到，银行那边伤亡会更严重。”
“好？”端木燕嗤笑一声，放下筷子。
“好就是让目标跑了？好就是明明有机会彻底解决一个祸害，却因为差了那么一点力道，让他拖着伤逃了？灵灵，欧克瑟的恢复力你比我清楚。现在不彻底消灭他，等他把伤养好，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！”
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，带着压抑的烦躁和自我厌弃。
马灵灵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等他把话说完，才轻轻开口：“端木，你最近……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了指端木燕眼下的乌青：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你几天没好好睡觉了？”
端木燕偏过头：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马灵灵叹了口气。
“我哥……青山他刚拿到拿瓦召唤器的时候，也是整夜整夜地训练，生怕辜负了你的信任，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。后来小蝶姐硬拉着他出去散了三天心，去海边，去爬山，去乡下……回来之后，状态反而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端木燕的表情，继续说：“端木，战斗很重要，训练也很重要，但人不是机器。一直绷着弦，弦是会断的。”
端木燕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汤盅里乳白色的汤汁。
马灵灵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声音轻快了些：“所以……周末跟我去个地方吧？”
“去哪？”端木燕抬起眼皮。
“以太村。”马灵灵眼睛亮了起来。
她往前凑了凑，语气带上了点恳求：“就当是……散散心？一天，就一天。周日上午去，下午就回来，不耽误你晚上训练。”
端木燕第一反应是拒绝。
散心？现在哪有时间散心？巨熊欧克瑟还没找到，其他越狱犯还在潜伏，李笑愁的阴谋像阴云一样悬在头顶。他应该待在训练场，应该研究雅塔莱斯召唤器的更多用法，应该……
“有时候，闭门造车，未必比出去走走更有用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是炘南。
那个总是弹一手好钢琴、说话慢条斯理却总能说到点子上的炎龙侠。
记得有一次，坤中因为一直突破不了某个训练关卡，把自己关在模拟训练室里整整两天，出来时人都快虚脱了，成绩却没什么进步。
当时炘南就说了这句话。他还记得炘南靠在钢琴边，指尖随意按了几个音符，说：“铠甲的力量来源于心，心被自己困住了，再强的力量也发挥不出来。出去看看天，看看树，听听水声，让脑子放空一下，说不定回来就通了。”
后来坤中真的被东杉拉去爬了半天山，回来后再进训练室，一次就过了关。
端木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雅塔莱斯召唤器冰凉的表面。
心被自己困住了吗？
也许……是的。
从拿到这个新召唤器开始，他就一直憋着一股劲，想要立刻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，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馈赠，想要更快、更强、更完美地解决所有敌人。
这种急切，这种自我施加的压力，在巨熊欧克瑟逃脱后达到了顶点。
而越是急切，越是用力，那股力量反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得见，却摸不真切。
或许……真的需要喘口气？
“端木？”马灵灵见他久久不说话，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。
端木燕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女孩的眼睛清澈，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期待。这段时间，马家经历了太多变故，马青山身份的暴露、病毒的清除、拿瓦召唤器的交接……作为马家的女儿，马灵灵承受的压力不会比他小。可她还能带着汤来看他，还能想着让他出去走走。
“……就一天？”端木燕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有些干涩。
马灵灵立刻点头，马尾跟着晃动：“就一天！我保证！”
端木燕沉默了几秒，拿起汤勺，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。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，带着山药的绵软和排骨的鲜香，一路暖到胃里。
“周日早上八点。”他说。
“别迟到。”
马灵灵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，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漏下一束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