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马天,那张苍白的脸几乎要贴到马天脸上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诛心:
“你以为你成了王?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?不……你只是我为主人选中的——一具比较强大的躯壳,一个暂时用得顺手的……傀儡。”
“你放屁——!!!”马天猛地暴起,紫黑色的能量轰然爆发!他一把掐住李笑愁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!
“我是欧克瑟之王!我是马天!你怎敢——怎敢以下犯上——!!!”
李笑愁被掐得脸色发紫,但他却在笑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只有嘲弄。
他艰难地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后背——脊椎的位置。
“王?呵呵……”他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,却依然清晰。
“我的主人……暴俎虫皇……才是真正的神。欧克瑟之神!你……不过是个王。王要是不听话……”
他盯着马天近在咫尺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换一个,就是了。”
马天如遭雷击!
他猛地松开手,李笑愁摔在地上,剧烈咳嗽。
但马天没有看他,而是死死盯着李笑愁的后背——那里,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深紫色虚影留下的、令人作呕的轮廓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马天踉跄后退,撞在办公桌上,“我是王……我应该是……”
“应该是什么?”李笑愁爬起来,整理着凌乱的白大褂,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。
“马天,我们认识多少年了?发小,对吧?”
马天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:“笑愁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发小,不是更应该帮助你成就大业吗?”李笑愁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就像端木谷尚——他要阻止我,我就杀了他。柯国龙被路法救走,还帮着研究铠甲对付我们,等有机会,我也会解决他。”
他走到马天面前,将那颗蓝色胶囊塞进马天手里。
“而你,马天,我亲爱的发小,我选中的‘王’……”
李笑愁俯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:
“乖乖吃药,当好你的傀儡。否则……朱重八的下场,就是你的明天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冷血沉默地跟上。
小李子落在最后。
他走到马天面前,蹲下身,那张猩红漆黑的脸凑得很近,几乎能闻到那股阴冷的、非人的气息。
“马董……”小李子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恶意,“当狗,就要有当狗的觉悟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——那里,黑色的金属皮肤下,是比克生化芯片。
“你看看我。被你杀了,还能活。而你……”
他咧嘴,露出尖锐的牙齿。
“死了,可就真死了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怪笑着追上李笑愁和冷血。
办公室的门,轻轻关上。
将死寂,留给马天一个人。
马天瘫坐在椅子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颗蓝色胶囊。他低着头,紫黑色的眼眸盯着地毯上朱重八逐渐僵硬的尸体,盯着那摊暗红色的血,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其他蓝色药丸。
他想起青山小时候学骑车时跟在他身后跑。
想起阔海发烧时他整夜不睡地守着。
想起灵灵第一次叫他“爸爸”时软糯的声音。
想起……端木谷尚死前那个雨夜,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里,那句沉重到几乎压垮一切的:“马天,收手吧。”
他也想起李笑愁在实验室里,拿着试管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:“马董,我们会创造一个新世界!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!”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马天笑了。
笑声很低,很哑,像破损的风箱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——那眼泪是暗紫色的,如同稀释的血。
他缓缓弯下腰。
这个曾经叱咤商界、如今贵为欧克瑟之王的男人,此刻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,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伸出手,颤抖着,去捡那些散落的蓝色胶囊。
一颗。
两颗。
三颗。
他将所有胶囊捡起来,攥在手心。胶囊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蓝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落地窗外南博市璀璨的、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夜景。
紫黑色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属于“马天”的挣扎,缓缓熄灭。
只剩下空洞的、如同深渊的黑暗。
他张开嘴,将手中的蓝色胶囊,全部倒进喉咙。
没有水。
干咽。
胶囊滑过食道,带来异物感的钝痛。
他闭上眼睛。
药效很快。
体内那些暴走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紫黑色能量,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,迅速平息、蛰伏。身体的抽搐停止,冷汗也不再流。力量重新回归——但马天知道,那力量不再完全属于他。
它属于药。
属于李笑愁。
属于……他背后那个所谓的“神”。
马天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西装笔挺,头发一丝不苟,脸色苍白但平静。紫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然后,转身,走向办公桌后的椅子。
坐下。
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——朱重八的死,李笑愁的羞辱,虫皇的威压,以及那屈辱的、如同狗一样跪地捡药的瞬间——都从未发生过。
他只是马天。
天天好集团的董事长。
欧克瑟之王。
一个……听话的傀儡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而王座之上,只剩一片冰冷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