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他、李笑愁、还有端木谷尚,我们四个当年是一起长大。马天那时候常说,等他发财了,要建学校、建医院,要让南博市的穷孩子都能读书......虽然后来为了实现梦想,他跟着盗墓贼去盗墓,后来也履行着自己的做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可是后来,他变了。变得越来越偏执,越来越不择手段。我和老端木劝过他很多次,但他听不进去。我还以为......是权力和金钱腐蚀了他,是他在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,心变硬了。”
柯国龙猛地抬头,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:
“现在我知道了!是李笑愁!是这个王八蛋用这种药,一点一点把他心里的恶放大!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!”
马青山死死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鲜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地上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。
但这还没完。
柯国龙的手指移到报告的第二部分,声音更加冰冷:
“而第二种化合物,更恶毒。这是一种高强度的神经依赖性毒素,我称它为‘控脑锚定剂’。它会在人脑的杏仁核和海马体区域形成永久性‘药物锚点’。每隔72小时,如果不继续服用......”
他盯着马青山的眼睛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冰锥:
“锚点就会释放神经毒素,导致剧烈的头痛、幻觉、全身痉挛。那种痛苦......生不如死。如果超过96小时不服药,毒素会直接摧毁大脑皮层,造成永久性痴呆或者脑死亡。”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马青山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但柯国龙能看到,这个年轻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、颤抖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、毁灭性的力量。他眼中燃烧的火焰,几乎要将整个实验室点燃。
“也就是说......”马青山开口,声音嘶哑得可怕,像砂纸摩擦铁锈。
“我爸他......一方面被药物无限放大内心的恶念,一方面又被药物控制,每隔三天就必须吃一次,否则就会生不如死?”
柯国龙沉重地点头,眼中满是痛惜。
“砰!!!”
马青山一拳砸在旁边的合金实验台上!
厚重的台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!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!
他猛地站起,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,那股属于拿瓦铠甲召唤人的炽热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,实验室的温度瞬间飙升!
“李——笑——愁——!!!”
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裹挟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:
“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!!我要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痛苦!!!我要——”
“还有我!”
实验室门口传来一声怒吼。
马阔海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一切。他双眼通红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茨纳米召唤器在腰间剧烈震动,湛蓝色的水属性能量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,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水珠。
“那个杂碎......他对爸做了这种事......”马阔海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,“我要把他剁成肉泥!!!”
柯国龙连忙上前拦住两兄弟:“冷静!你们现在冲过去,就是送死!李笑愁手下有冷血、妮娜,还有那个刚刚‘复活’的小李子,更别说马天现在......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现在的马天,是欧克瑟之王,是站在李笑愁那边的。
马阔海重重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好半天,他才勉强压下直接杀去天天好集团的冲动。他转头看向柯国龙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,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的期盼:
“博士......那还有办法吗?能救我爸吗?如果能清除这个药的影响......如果他能恢复清醒......”
柯国龙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份报告,看着那些复杂的分子式,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毒性数据。良久,他才缓缓摇头,声音里满是无力:
“这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太特殊了,它已经和马天的神经系统深度嵌合,甚至可能改变了部分基因表达。强行清除......风险极大,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马青山兄弟眼中渐渐熄灭的光芒,苦涩地说:
“而且,这需要被清除者本人完全配合,不能有任何意识上的抵抗。否则在清除过程中,神经毒素会提前爆发,直接导致......”
他没说下去。
马阔海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墙上。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许久才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几乎不像人声的低吼。
难道......真的没办法了?
父亲就永远回不来了?
就在实验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时——
“如果只是药物控制,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,从门口传来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路法站在实验室门口,一身黑色军装笔挺如刀,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。而在他的侧后方,还站着一个人影——穿着米黄色侦探风衣,头戴一顶深棕色侦探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但此刻,马青山和马的注意力完全被路法的话吸引了。
“将军,您有办法?”马阔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声问道。
路法缓缓走进实验室,目光落在柯国龙手中的检测报告上。他快速扫了几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这种控制手段,在阿瑞斯星的战争史上并不罕见。”路法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关键要看被控制者的‘意识融合程度’。”
他看向马青山:“你父亲马天,在注射终极病毒后,是否表现出明显的‘双重人格’症状?比如在某些时刻,会流露出原本的性格、记忆或情感,但很快又被压制?”
马青山猛地想起办公室里的那一幕——
父亲身体不受控制的闪烁。
那句突然的、带着一丝虚弱的“带我走”。
还有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,那里面仿佛有一瞬间,闪过了属于“父亲”的挣扎......
“有!”马青山急切地说,“他有!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我能感觉到......那还是我爸!”
路法点了点头,眼神深邃:
“那就说明,暴俎虫王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吞噬他。李笑愁需要用药物进行双重控制——一方面压制马天本人的意识,防止他反抗;另一方面又要用药物的成瘾性,确保马天不得不听话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在这种情况下,解救的难度取决于一个关键因素——”
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路法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:
“马天体内的终极病毒,是否已经完成了与暴俎虫王的‘深度融合’。如果融合已经完成,虫王意识占据绝对主导,马天的自我意识只剩下残片......那么要分离它们,就相当于进行一次高风险的‘意识剥离手术’,成功率不足三成。”
马青山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路法话锋一转:
“但如果融合尚未完成,马天本人的意识还在顽强抵抗,虫王只是处于寄生或半融合状态......那么只需要先清除药物影响,再配合特定的意识唤醒仪式,辅助他夺回身体控制权,成功率可以达到七成以上。”
他看着马青山兄弟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,最后补充了一句:
“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我们能拿到马天体内病毒的详细融合数据,准确判断出他现在的‘融合阶段’。否则任何贸然的行动,都可能适得其反。”
话音落下,实验室里一片寂静。
马青山和马阔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。
而柯国龙则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,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