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情绪饲育实验(1 / 2)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希望市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,细碎的雪花在黄昏的灯光中旋转飘落,将整座城市染成朦胧的灰白色。

街道两旁早已挂起红灯笼,商铺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窗花,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。

寒假,开始了。

徐家客厅里暖意融融。

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,橙红色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馨明亮。

实木长桌上摆满了林慧亲手做的点心:金黄酥脆的炸春卷、晶莹剔透的水晶饺、香气扑鼻的桂花糖藕,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茶。

五个少年围坐在长桌旁——李昊天坐得笔直,徐霆飞翘着二郎腿,杨欢迎小口吃着藕片,李柚子安静地捧着茶杯,吴刚则已经塞了满嘴春卷,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:“阿姨手艺太好了!这比我妈做的强多了!”

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

林慧笑着又端出一盘刚出锅的芝麻球,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路法,又看了看李柚子,眼中满是慈爱。

“浩轩,柚子,你们也来吃点。柚子这孩子,每次来都这么安静。”

路法放下报纸,微微颔首,走到桌旁坐下。李柚子轻声说了句“谢谢阿姨”,也挪了挪位置。

林慧给柚子夹了块糖藕,笑着说:“柚子,咱是一家人,别客气。你义父说你喜欢吃甜的,阿姨特意多放了桂花蜜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柚子小声道,耳朵微微发红。

路法穿着深灰色的羊绒毛衣,戴着细边眼镜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学者。只有偶尔从镜片后扫过的目光,才透出一丝与这温馨场景格格不入的深沉。

“舅舅,今天小年,您就别看那些文件了!”徐霆飞跳起来,把路法拉到长桌旁,“咱们聊聊天嘛!”

路法坐下,目光扫过五个少年:“期末成绩都出来了?”

一句话,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
李昊天平静地说:“年级第七。”

徐霆飞挠头:“我……年级五十二,数学98,其他科拖后腿了。”

杨欢迎抿嘴笑:“我第八,就在昊天后面。”

李柚子小声说:“三十九,数学满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吴刚身上。

吴刚干咳两声,挺直腰板:“数学100,年级唯一满分!其他科嘛……语文七十六,英语六十九,历史六十二……”声音越说越小。

“合着你就数学一门独秀啊?”徐霆飞瞪大眼睛。

“那怎么了!”吴刚梗着脖子,“数学是科学之母!我数学好就够了!那些文科背来背去有啥意思?”

林慧笑着打圆场:“吴刚数学这么厉害,将来肯定有出息。行了,成绩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学期大家成了好朋友。欢迎、吴刚,以后常来家里玩,柚子现在也算住这儿了,你们多带她玩玩。”

“谢谢阿姨!”几个孩子齐声道。

窗外雪越下越大,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每个人。

徐霆飞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路法:“舅舅,您上次讲的那个古代将军的故事,吴刚还没听过呢。今天正好大家都在,您讲讲呗?”

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瞬。

李昊天看向路法,眼神中带着询问——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,趁着寒假聚会,用“改编版”的故事试探吴刚的反应。

杨欢迎则低下头,她知道这个故事的后半段,知道将军被仇恨蒙蔽后攻城略地、杀害无辜百姓的残酷真相。

路法端起茶杯,轻轻吹开表面的茶沫,沉默了几秒。

“既然有人没听过,那就讲讲吧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,“这是个关于忠诚、背叛与迷失的故事。”

吴刚立刻来了兴趣:“古代的故事?我最喜欢听了!虽然历史课考得不好……但故事有意思啊!”

路法看了他一眼,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。

路法的声音平静如古井:“根据古籍残卷记载,千年之前,王朝有位大将军。他出身寒微,十六岁从军,二十岁戍守雁门关,驻守十二年,击退蛮族百余次,边境百姓称他为‘护国铁壁’。”

吴刚听得认真。

“将军战功卓着,被调回京城执掌禁军。”路法继续,“之后又收了三个徒弟——都是军中孤儿,他亲手教导武艺兵法,视如己出。”

杨欢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但将军为人刚直,得罪了太多权贵。”路法的声音转冷。“皇亲国戚侵占民田,他弹劾;贪官克扣军饷,他彻查;皇帝想修奢华行宫,他当面劝谏‘边关将士尚缺冬衣’。”

“这不是忠臣吗?”吴刚皱眉。

“忠臣往往不得好死。”路法淡淡道。

“十年间,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。说他功高震主,说他拥兵自重……皇帝起初不信,但听得多了,心里那根刺就越扎越深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沉重:

“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将军教导的三个徒弟。”

吴刚瞪大眼睛:“徒弟背叛师父?”

“正是。”路法点头。

“有人收买了那三人,让他们在朝堂上当众作证,说将军私下训练死士,图谋不轨。三人言之凿凿,还拿出了‘证据’——都是伪造的,但皇帝信了。”

李柚子轻声补充:“古籍里写,将军当时看着三个徒弟,只问了一句:‘我教你们武艺兵法,就是让你们今日诬我?’三人低头不语。”

“中秋夜宴,皇帝在酒中下毒。”路法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
“将军察觉不对,但为时已晚。殿外伏兵四起,他麾下二十四名亲卫拼死护主,全部战死。将军身中剧毒,硬生生杀出血路,逃出京城。”

吴刚握紧拳头:“那三个徒弟呢?他们追了吗?”

“追了。”路法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
“三人奉皇命率军追杀,一路从京城追到边关。将军旧部闻讯来救,才保住性命。”

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壁炉的噼啪声。

“将军逃到边关,身边只剩下二十四名愿意追随的老部下,也是在外征战收得徒弟。”路法的语速放缓,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。

“他看着北方,想起死去的兄弟,想起徒弟的背叛,想起皇帝的绝情……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复仇。”

杨欢迎的呼吸微微急促——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。

“将军召集旧部,三个月内聚起十万大军。”路法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,“他不再是什么护国将军,而是复仇的恶鬼。大军南下,第一座城——就是他大徒弟的家乡。”

吴刚脸色变了:“他要……”

“屠城。”路法吐出这两个字。

“将军下令:凡抵抗者,杀;凡辱骂者,杀;凡与大徒弟有亲者,杀。三天三夜,那座城成了血海。守军、官员、富户……还有没来得及逃走的平民。等将军停手时,城里死了近万人。”

“万人……”吴刚喃喃道,“里面有百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