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霄站在茶摊边,肩上那片白鹤羽毛还没落下去。他抬手摸了摸,羽毛轻轻一颤,没掉。山风从后峰吹来,带着灵晶残留的灵气,扫过空茶壶时发出细微嗡鸣。
他把壶摘下来,往里倒了一撮新茶叶。
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就是路边采的野山芽,混着点昨夜沾上的香灰。水是井水,烧开后倒进壶里,咕嘟响了一声。他拎起壶,绕到石桌另一侧,脚尖轻点地面,一道茶渍顺着青石板缝隙爬出去,像根细线,直通演武场方向。
王五正从后峰回来。
他走得很慢,脚步有点飘。昨晚看了整场仪式,心神被震得不轻。走到半路还停下来拜了三拜,说是感谢师尊显灵。现在路过茶摊,下意识低头,想看看有没有剩茶可喝。
楚玄霄没说话,只把壶嘴朝他方向偏了偏。
一股热气喷出来,打在王五小腿上。他猛地站住,感觉经脉里有东西动了一下,像是卡住的齿轮突然转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,发现鞋底沾了层薄茶粉,走路时留下两串淡金色印记。
“练去。”楚玄霄说。
王五应了一声,转身往演武场走。刚踏上台阶,脚下一滑,整个人歪了一下。但他没摔,反而顺势迈出一步,身形忽左忽右,像是踩在酒缸盖子上跳舞。
这步法不对。
不是清风门的醉仙步,也不是他平时练的版本。可身体自己记得,越走越顺,最后竟连翻三个旋身,落地无声。
空气中飘出一股酒香。
不是真酒,是灵气凝成的味道,醇厚绵长,闻一口脑子就轻三分。王五自己没察觉,只觉得腿脚特别利索,回头冲茶摊咧嘴一笑,又跑回去加练。
楚玄霄靠在树干上,眼皮半垂。
他看见王五每踏一步,脚下就有细丝被抽出来,往山门外飞。那些丝线透明,带点灰气,明显被人动过手脚。有人用影录符跟过他的路线,还想复刻功法。
蠢。
你想偷步法,我就让你学个够。
他手指在壶沿敲了三下,茶渣自动飞出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圈落地变成看不见的阵,名字叫“醒酒引”。专治各种强行模仿,轻则头晕目眩,重则原地蹦迪。
天刚亮,山门外来了几个人。
穿的是便服,背的是长剑,腰间却挂着各宗门才有的定位符。他们躲在林子里,手里举着直播设备,镜头对准演武场。
“快看!他又来了!”一人压低声音。
王五正在练新步法,一圈跑下来,空中酒香越来越浓。他脚尖点地,身子腾空,划出七道残影,每道影子都拖着香气尾巴,像烟花炸开。
探子们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步法能复制吗?”
“试试,我开了灵视模式。”
“别靠太近,听说这人背后有大能。”
话音未落,一人往前冲了三步,突然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前扑。他想稳住身形,却发现地面变滑了,像踩上了油布。他连滚三圈,撞进灌木丛,直播画面直接黑屏。
另一个探子不信邪,掏出一张符贴在额头上。他闭眼感应,嘴里念念有词。忽然睁开眼,兴奋道:“找到了!步法规律在这儿——”
话没说完,鼻子一酸,打了喷嚏。这一打不得了,整个人开始原地转圈,停不下来,最后一头扎进溪水里。
剩下两人对视一眼,决定远程记录。他们架起三角支架,打开投影仪,准备回放慢动作分析。结果仪器刚启动,屏幕跳出一行字:“信号干扰源:茶渍”
下一秒,所有设备冒烟,支架自动折叠,把人绊倒。
楚玄霄坐在茶摊,看着远处动静,嘴角动了动。
他抓了把茶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吐出来扔进壶里。茶水颜色变了,从黄转紫,再变金。他拎起壶,往地上倒了一圈。
这不是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