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懒散,不再是伪装。
是一种压下去很久、现在终于抬头的东西。
“你说要认证。”他说,“怎么认?”
守卫抬头:“以血为引,通脉为契。您需将血滴入祭坛核心,激活血脉锁链。若血脉属实,阵法自启;若非真身,反噬即至。”
楚玄霄挑眉:“会死?”
“九成概率化灰。”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还挺危险。”
守卫不动:“您当年敢封,如今怎不敢认?”
楚玄霄笑了下。
笑得很轻,没什么情绪。
他把手伸向茶壶,倒了一杯新茶。
热水冲进杯子,茶叶打着旋儿沉下去。他没吹,也没喝,只是把杯子放在地上,靠近阿斑的头。
“给你留一口。”他说。
阿斑耳朵动了动,没睁眼。
楚玄霄站直,看向祭坛方向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台,表面刻着龙形纹路,中间凹陷,像个碗。
他走过去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龙纹就亮一下。
走到石台前,他停下。
伸手摸向掌心裂痕。
皮肤一碰就破,血立刻流出来,金色的,带着光。
他握拳,让血从指缝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落在石台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。
石台开始震动。
龙纹一条条亮起,从脚下蔓延出去,连向四周岛屿。远处那些悬浮的石头也开始发亮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
楚玄霄站着没动。
血继续流,他不擦也不止。
他知道这还没完。
这只是开始。
石台中央的凹槽吸完血,颜色变了,从灰白变成暗金。接着,地面裂开一道缝,一条由光组成的锁链缓缓升起,缠上他的手臂。
锁链冰冷,但碰到皮肤就变热,顺着血管往里钻。
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弯,撑住石台才没倒下。
体内那股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,疯狂往上冲。
脑袋像要炸开。
眼前又闪画面——他站在高台上,一群人跪着,喊他“少主”;他摇头,转身走进阵法,血洒满台阶;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,说:“忘了我。”
画面断了。
他喘着气,抬头看向龙族守卫。
“这就算通脉了?”
守卫摇头:“这只是连接。真正的认证,是血脉认可你,而不是你强行打开。”
楚玄霄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您在抗拒。”守卫说,“您的身体认得这条路,但您的心不肯走回去。血脉沉睡,不是因为它没了,是因为您不让它醒。”
楚玄霄愣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血还在流,光锁链还在往里钻,可进度慢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。
他忽然明白。
不是他不能认,是他不想认。
三百年前他选择封印,选择忘记,选择做个普通人,在街边摆茶摊,被人当成骗子也好,当成怪人也罢,他都不在乎。
因为他厌了。
厌了争斗,厌了责任,厌了被人捧着又被推下去的日子。
所以他躲。
躲进这一世,躲进一杯茶里。
可现在,躲不掉了。
阿斑拼着最后一口气给他看那段记忆,龙族守卫跪下来叫他“少主”,连系统都在帮他稳住肉身。
所有人都在说:你得回来。
他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金瞳彻底变了。
没有犹豫,没有挣扎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我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掌心裂痕猛然张开,像一朵花炸开,金光喷涌而出。
锁链“哗啦”一声全速推进,直冲识海。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等着那扇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