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从海下睁开，漆黑无瞳，死死盯着冰面。
楚玄霄没动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海兽内丹握得更紧了些。蓝光在掌心流转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打，也不能逃。
深海里的东西还没浮上来，但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风冷得刺骨，冰面微微发颤，连阿斑趴着的姿势都比刚才低了一截，耳朵贴头，尾巴收拢，一副随时准备扑出去拼命的样子。
“列阵。”楚玄霄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寒风，“三百具傀儡，三角警戒，火力覆盖五百米。”
傀儡队长右臂一抬，投影屏刷新指令，三百具傀儡立刻散开，枪口对外，能量条全亮。
九头蛇盘在空中，九个脑袋轮流睁眼，监视海天交界。
秦无涯站在三步外，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紫色葫芦，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他没说话，也没笑，就这么盯着楚玄霄。
沐清歌蹲在侧前方，背包里的直播设备自动开机，镜头对准了楚玄霄的手。她没敢靠近，也不敢出声，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知道这不只是疗伤。
这是蜕变。
楚玄霄盘膝坐下，将内丹按进丹田。
一瞬间，体内炸开两股力量。
一股是滚烫的龙血，像熔岩在经脉里奔涌；另一股是极寒水流，顺着奇经八脉往心脏冲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他的皮肤瞬间涨红又发青，额角爆出青筋。
“糟了。”秦无涯低声骂了一句。
沐清歌手指一抖，差点按到直播发言键。
但他们都没动。
楚玄霄自己也没停。
他咬牙，用前世修仙的经验压住乱流，同时调动系统返还的“百毒不侵”体质，在体内搭起一层屏障，把狂暴的水气一点点引向四肢百骸。
这不像炼化，更像驯服一头猛兽。
可他偏偏做得像泡茶一样稳。
一呼一吸之间，水气被慢慢梳理，不再横冲直撞。龙血也不再暴走，反而开始主动融合那股寒流。
两种属性本该互斥，但在他身体里，竟开始循环流动。
先是左手发热，右手发凉，接着两条手臂温度逐渐趋同，最后整条脊椎像被温水泡过一遍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
秦无涯瞪大眼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控水术那么简单吧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下一秒，楚玄霄身上出现了变化。
一道道蓝色纹路从手腕爬上来，沿着小臂蔓延到肩膀，形状像鳞片，排列整齐，泛着微光。那些纹路随着呼吸起伏，仿佛有生命。
“卧槽。”沐清歌忘了关弹幕过滤器，直接脱口而出。
楚玄霄睁开眼。
金瞳一闪即逝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滴水珠从袖口渗出，悬浮在空中，慢慢变成拳头大小的水球，安静地漂在他手心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跳动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沐清歌再也忍不住，往前蹭了两步，伸手就碰。
指尖刚触到水球——
“哗！”
水球瞬间冻结，化作一条通体晶莹的冰龙，只有巴掌长，却栩栩如生，龙须飘动，双目有神。它绕着沐清歌飞了一圈，尾巴扫过她的发梢，带起一串细碎冰晶。
“哇啊！”她惊叫一声，不是害怕，是兴奋，“它在看我！它真的在看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