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落在脸上,楚玄霄没有眨眼。
他的影子还拖在海平面尽头,像一根钉进地底的桩。脚下的空间还在震,不是剧烈晃动,是那种刚合拢的伤口还在抽搐的感觉。三叉戟插在身前,金光顺着戟杆往下渗,像是给大地打补丁。
沐清歌靠在一块浮石上,背包歪了,设备屏幕闪了几下,自动重启。镜头对准空中还没散尽的蓝雷虚影,她小声说:“这招能申请非遗吗?”
秦无涯拄着拐杖站直了腰,眯眼看向远处海面。悬浮的礁石群排列得不自然,像是被谁摆过阵。他没说话,手指悄悄掐了一下掌心——这里的灵气流动方式和旧世界完全不同。
阿斑没跟来。
迷你九头蛇也没影。
只有他们三个站在新界的入口,背后是闭合的裂缝,面前是一片泛着星点的海。
风一停。
前方海面炸开三道水柱。
三个人影跃出,落地时膝盖微弯,动作整齐。他们穿着贴身鳞甲,手里握着带弧度的法杖,杖头涌着水流。脸上有鳃状纹路,眼睛是深蓝色,盯着楚玄霄手里的三叉戟,一眨不眨。
又两道水柱升起。
再两人。
五人呈扇形围住他们,法杖前指,没人开口。
沐清歌把直播镜头转了个方向,压低声音:“他们在等我们先说话?”
没人回应。
第五个海族修士抬起了法杖,嘴里吐出一串音节。声音像浪打礁石,短促而硬。
“听不懂。”秦无涯皱眉,“古海语?还是某种仪式腔?”
楚玄霄没动。
他左手轻轻搭在三叉戟上。戟身突然一震,一股蓝雷从尖端窜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波浪形轨迹。雷光不停,继续延展,最后凝成一个拳印虚影——起手如潮涌,收势似退汐。
五名海族修士同时后退半步。
其中一人猛地抬头,眼神变了。他死死盯着那个虚影,嘴唇微微发抖。
远处海面,又一道水柱冲天而起。
一个更老的身影落下。他的鳞甲是暗青色,法杖顶端嵌着一颗浑浊的珠子。他看都没看秦无涯和沐清歌,目光直接锁住空中的拳印虚影。
“沧溟劲……”老者声音发颤,“这是《沧溟劲》第一式‘海潮引’的起手印记。”
他话音刚落,系统提示响起:
【传授海浪拳,触发万倍返还·沧溟劲】
楚玄霄体内一热。
一股陌生的劲力从丹田升起,顺着手太阴肺经往上走,到肩井穴时突然分流,化作九道细流灌入四肢百骸。这不是功法,是一种“理解”,像是有人把整套拳意直接塞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他没练,但已经会了。
海族长老盯着三叉戟,忽然单膝点地,法杖横放胸前。其余五人见状,立刻跟着跪下,法杖齐齐触地。
“外族人。”长老抬头,声音不再冷,“你如何掌握海神殿失传之技?”
楚玄霄没回答。
他右手一抬,三叉戟从地面拔起。蓝雷虚影缓缓消散,但那股劲力残留的波动还在空气中荡。
长老没起身,反而更低头了些:“此技唯有海神血脉或受赐者可显。你非我族,却能引动真意……莫非你是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楚玄霄转身,看了沐清歌一眼。
她立刻明白,小声说:“别让他们猜身份,现在问什么答什么,别主动提三叉戟。”
秦无涯咳嗽两声,往前半步:“我们是被空间风暴卷来的,不知道这是哪儿。刚才那位兄弟说的是什么语言?能不能换个我们都听得懂的?”
长老缓缓抬头,眼神复杂。
“你们闯入的是‘归墟海界’,这里是新纪元的边缘之地。未经许可进入者,按律当囚。”
“但我们没乱跑。”秦无涯摊手,“刚落地就被你们围了,连呼吸都算违规?”
长老沉默几秒,终于站起身。他挥手,五名巡逻修士收起法杖,但没离开,站在外围警戒。
“你能使出‘海潮引’印记,说明你与海神之力有缘。”长老盯着楚玄霄,“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通行。我们需要上报水晶宫,等待裁决。”
“上报?”沐清歌笑了一下,“要多久?”
“最快三天。”
“三天?”秦无涯翻白眼,“我们连饭都没带,喝海水撑三天?”
长老没理会他的调侃,只对楚玄霄说:“你若真承海神遗泽,就该知道规矩。擅自行动者,会被海流吞噬。”
楚玄霄看着他。
忽然抬起左手,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一道蓝雷再次浮现,这次不是拳印,而是一串符文。三个弯曲的线条,像浪花叠在一起。
长老瞳孔猛缩。
“这是……海神令印?!”
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令印只能由长老会激活,外人怎么可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