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炸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炸了。
一道灵力漩涡从海底深处翻涌而出,海水像被谁掀翻的锅盖,轰然冲天。百米高的浪头拍向岸边礁石,碎成漫天水雾。天空阴沉,雷云翻滚,灵气乱流如刀子般切割空气,发出刺耳的爆鸣。
潮汐阁前院,十二名弟子死死按住阵盘,脸色发白。
“顶不住了!灵力反冲太强,阵法要炸——”
话音未落,手中玉牌咔嚓裂开,三人喷血倒地。
其余人踉跄后退,惊恐望着那道越来越大的漩涡。他们布下的监测大阵已经崩了七座,剩下的也火花四溅,眼看就要全毁。
“撤!快撤!”有人大喊。
没人动。
他们知道,一旦撤离,整个东海灵脉就会彻底失控,周边三城百万凡人将遭灵暴侵袭,轻则疯癫,重则化为干尸。
正僵持间,崖边风起。
一个人影凭空出现,站在高处,衣角都没乱。
楚玄霄回来了。
他刚从海底裂缝出来,脚底还沾着湿沙,手里拎着个破旧茶壶,像是刚在哪儿喝了口热水。他没看慌乱的弟子,也没理远处奔逃的杂役,而是抬头望向那道吞噬天地的漩涡。
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是他刚才触动阵眼时引发的能量回流。封印松动,灵力逆冲,若不及时疏导,整片海域都会变成死地。
他叹了口气。
随手把茶壶往旁边一放,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。
令牌灰扑扑的,表面刻着波浪纹路,看起来像个老古董收音机上的旋钮。但它一出现,海风就停了。
楚玄霄把神识探进去,低声道:“非召而动者,当受律令。”
嗡——
潮汐令猛地一震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像是被唤醒的电路板。紧接着,它与远方海域产生共鸣,海平面开始剧烈波动。
弟子们瞪大眼。
“那是……潮汐令?!可它不是早就失传了吗!”
“他怎么会有?!”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楚玄霄抬起手,将一缕灵力注入令牌。
刹那间,海面隆起。
数百道水柱破浪而出,每一根都有十丈粗细,直插云霄。水柱顶端凝聚灵光,迅速连成环形阵列,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结界,将灵力漩涡牢牢锁在中央。
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缩,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。
雷声停了。
乌云散开一道缝,漏下一束阳光。
有人腿软跪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驭海诀里的‘百柱镇渊’?!可那不是只有初代阁主才能施展的禁术吗!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玄霄身上。
他站着没动,一只手握着潮汐令,另一只手轻轻一划。
水柱之间的灵流立刻交织成网,开始引导紊乱的灵气回归正轨。原本混乱的灵脉逐渐平稳,空气中躁动的力量一点点平息。
一名弟子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阵盘。
读数稳定。
他愣住,再看一眼,突然大喊:“稳了!真的稳了!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他们亲眼看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男人,用一块破令牌,单手拉回了即将崩溃的东海灵脉。
这不是修为高就能做到的事。
这是权限。
是规则层面的掌控。
就在这时,潮汐令再次震动。
它自动脱离楚玄霄的手掌,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三周。
一声龙吟般的嗡响传遍海岸。
所有水柱同步共振,灵力纹路在空中浮现文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