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礁石边缘滴落的声音。楚玄霄还站在那块裂得像蜘蛛网的平台上，风吹起他袖口卷边的线头，腰间的粗陶茶壶晃了晃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金瞳扫过远处缓缓合拢的海缝，像是在等一个该来的人。
然后，海底亮了。
不是那种阳光穿透水面的光，而是从深渊里自己长出来的蓝。一点、两点……成千上万点荧光浮起，像夏夜里的萤火虫，却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古老符文的气息。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，由远及近，无声无息地游来。最前头是个佝偻的身影，披着珊瑚编织的法袍，手里捧着一卷泛着微光的兽皮书。
“海族长老，参见海神。”老者双膝触水，整片海域随之低伏，仿佛连浪花都学会了下跪。他身后那些蓝影齐齐俯首，口中低诵着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语，声浪叠在一起，竟让空气微微震颤。
楚玄霄眨了眨眼，打了个哈欠：“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“未曾有误。”长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映出他眉心若隐若现的莲花纹，“血秽已清，海神归位，请大人执掌海域！”
话音刚落，系统提示准时上线：【任务完成，返还海族共主称号】。
紧接着第二条：【激活海域守护者权限】。
第三条几乎是贴着蹦出来：【解锁终极奖励·海神殿】。
海底轰鸣，一块巨大的阴影从深海缓缓升起。晶蓝色的宫殿由整块玄髓玉雕琢而成，通体剔透，每一道接缝都流淌着天然灵纹。它破水而出时没有激起巨浪，反而像是被海水轻轻托举上来，稳稳落在楚玄霄正前方百米处的海面上，殿门朝他敞开，台阶自动生成一条光路，直通门前广场。
沐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，背着她的直播设备，镜头对准天空转了个圈，又迅速切回楚玄霄方向。她今天没开粉红滤镜，脸上的表情也难得严肃，只是手指按着录制键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秦无涯站她旁边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道袍下摆沾了点海水，但他不在乎。他盯着那座刚冒头的宫殿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：“好家伙，比我宗门祖殿还气派。”
楚玄霄没理他们俩，抬手虚扶长老：“起来吧，水凉。”
灵力轻推，长老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子，膝盖离水三寸就再无法落下。他愣了愣，随即苦笑：“大人还是这般……不讲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给人设限的。”楚玄霄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水面自动凝出一朵莲花状光纹，接着第二朵、第三朵，一路铺到海神殿台阶前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倒影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着，茶壶晃荡，活脱脱一个刚收摊的街边小贩。
可全海族都在看他。
他伸手接过盟约书。兽皮入手温热，像是还活着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海洋符文，自动排列组合，最终定格为三个大字：**海族共主**。
系统没再响，但楚玄霄知道，权限已经落地。潮汐的节奏、海兽的迁徙、深渊禁地的封印坐标……这些信息不再需要去查、去悟，它们就是他的一部分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他转身，走向海神殿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光莲绽放，身后跟着的是沐清歌和秦无涯。一个扛着设备走得飞快，一个故意放慢脚步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生怕错过哪个细节。
“你拍够了吧？”楚玄霄头也不回。
“不够！”沐清歌手速飞快地在设备上点了几下，“这可是历史性时刻！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惊！摆茶摊男子竟被全海族跪拜！背后真相令人窒息》！”
“你直播间现在多少人？”
“八百七十万，还在涨。”她咧嘴一笑，“弹幕全是‘老公等等我’，我已经关了打赏提醒，不然耳朵要聋。”
秦无涯咳嗽两声：“咳，这种时候，是不是该说点什么？比如‘吾将护此海千年’之类的？”
“太长。”楚玄霄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站定。
他回望浩瀚海域，身后是簇拥的海族，身前是初升的朝阳。光柱从九个方向刺破云层，直插海面，像是天地在为新时代剪彩。
“新的故事，开始了。”
声音不高，甚至有点懒散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——无论是水里的、岸上的，还是正在刷直播的广场舞大妈。
沐清歌把镜头拉近，对准他的侧脸。金瞳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那股子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劲儿，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