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节看着眼前那堆成小山的铜钱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呼吸都急促起来。三成！实实在在的三成！这比他全家一年的嚼用还要多出数倍！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哽咽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谢殿下厚赏！殿下放心，奴婢一定把嘴闭得紧紧的，后续的事也一定办得妥妥当当！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承乾挥挥手，语气随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后续之事，依旧谨慎。不必追求垄断，让他们仿制去，只要这犁能推广开来，于国于民有益，便是好事。至于分成……细水长流即可。”
“是！奴婢明白！”赵节连忙爬起来，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，那是财富，更是太子殿下对他的信任和倚重！
李承乾将剩下的铜钱重新系好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积雪未融的庭院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与这深沉宫廷格格不入的、带着点顽劣的笑意。
“赵节。”
“奴婢在！”
“拿着这些钱，”李承乾将钱袋抛还给赵节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，“去西市，找最好的糖果铺子，把各种饴糖、蜜饯、果脯，都给孤买些回来。要最甜，最好的。”
“买……买糖？”赵节一愣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殿下费尽心思，秘密弄出这曲辕犁，赚来的第一笔钱，不用于结交朝臣，不用于培植势力，甚至不用于改善东宫用度，竟然……全部用来买糖？
“对，买糖。”李承乾确认道，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，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纯粹，“孤答应过晋王，要让他天天有糖吃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似乎透过宫墙，看到了那个因为风筝挂树而哭泣的幼弟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：
“这苦日子里，总得有点甜头，不是吗？”
赵节似懂非懂，但殿下吩咐，他只需照办。他连忙躬身：“是！奴婢这就去办！一定把西市最甜的糖都给殿下买回来！”
看着赵节领命而去的背影，李承乾重新坐回棋案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枚未曾落下的黑子。
曲辕犁的热销，证明了他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具有价值。这第一桶金，虽然微不足道，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它意味着，即便不依靠太子的身份，他也有能力创造财富，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而用这第一笔钱去买糖，既是为了兑现对弟弟的承诺，慰藉那失去母亲的孩子，又何尝不是……对他自己内心那份孤寂与苦涩的一种弥补？
在这冰冷而残酷的命运博弈中，他需要这些微小的、真实的“甜”，来提醒自己，活着，除了“撑着”，除了“躺平”，除了算计，或许，还可以有别的、更温暖的念想。
他拿起一枚蜜饯（之前让赵节试买的），放入口中，任由那腻人的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甜，真甜。
甜得，几乎要让人忘记，这深宫之中的万千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