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胄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这……这还没算银行带动的市易!上月长安各市交易额增了两成,商户们说——手里有活钱,心里不慌!”
更让人惊讶的是不良贷款率:零。所有借款人都按时还息,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“陛下的钱”,赖账等于欺君。
但李承乾关心的不是这些数字。
那日午后,他微服来到银行二楼,坐在特意隔出的“贵宾室”里,透过单向琉璃窗看着楼下营业厅。
一个农妇抱着孩子来存钱——她丈夫在急递署做快脚,每月能挣一贯半,她存起一半,说等孩子长大了读书用。
一个老匠人来借款,他要买新工具接大活,抵押的是自己的手艺——“我这张官府认证的匠籍,能抵押不?”银行破例给他做了信用贷款。
还有个书童来替主人取钱,凭证、密码、签字核验无误后,柜员推出一小锭银子——为了便于大额交易,银行开始试行“银票兑换”,存铜钱,可取等值银票,轻便易携。
“陛下看什么这么入神?”刘晏悄声问。
“看信任。”李承乾轻声说,“你看那个农妇,她敢把丈夫的血汗钱存进来,是因为信朕。那个匠人敢来借钱,是因为信这规矩。那个书童敢替主人取钱,是因为信这套流程。”
他转过身:“但朕不能永远靠个人担保。总有一天,百姓存钱不是因为‘陛下担保’,而是因为‘银行可靠’;借钱不是因为‘这是皇家的钱’,而是因为‘这利息公道’。”
刘晏深深一揖:“臣明白。银行之基,在制度,不在皇威。”
“所以,”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,“接下来要做几件事:第一,在各州设分行,汇兑通天下;第二,制定《银行律》,明确权责;第三……”
他展开图纸,上面画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:“研究这个——自动剥糖机。”
刘晏愣住:“剥……糖?”
“银行不是每次存钱都送糖吗?人工剥糖纸太慢。”李承乾眼睛发亮,“朕早就想做了,只是以前没钱投入研发。现在银行盈利了,正好!”
刘晏哭笑不得。皇帝的心思,真是永远猜不透。
但李承乾是认真的。他知道,银行的成功不只是多了一个金融机构,更是为大唐注入了现代金融的基因。有了储蓄,百姓敢消费;有了贷款,匠人敢创业;有了汇兑,商贾敢远行。
而这一切,都需要钱来推动——研究新农具的钱,修桥铺路的钱,开办学堂的钱,甚至研发“自动剥糖机”这种看似荒唐、实则能提升生活品质的小发明的钱。
钱不是目的,是工具。银行也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
下楼时,李承乾在营业厅停留片刻。一个刚存完钱的老翁正小心地把凭证叠好,揣进贴身口袋。他看见皇帝,慌忙要跪。
“老人家请起。”李承乾扶住他,“存的什么期?”
“定、定期三年。”老翁声音发颤,“存在陛下这儿,比埋在后院踏实。”
“那就好好存着。”李承乾笑道,“三年后,连本带息,给您孙子娶媳妇用。”
老翁眼眶一热,重重磕了个头。
走出银行时,夕阳正把“大唐银行”的匾额染成金色。李承乾回头望去,营业厅里灯火通明,算盘声清脆如雨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大唐的财富不再只是堆积在国库里的铜钱和绢帛,而是流动在银行账册上的数字,是百姓对未来生活的信心,是一个帝国向上生长的资本。
而他的“存钱罐”,终于满了——满得可以开始实现更多天马行空的梦想。
比如那个自动剥糖机。
比如用银行盈利在每条街设免费茶亭。
比如让每个大唐的孩子,从出生起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“成长账户”。
马车驶离时,他听见银行里传来柜员的声音:“下一个!您是存钱还是取钱?”
声音清亮,充满希望。
像这个刚刚学会用金融工具拥抱未来的时代,每一次呼吸,都在积累财富,都在创造可能。
而皇帝的小金库?早就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整个大唐,正在变成一个更大的、更智慧的、能为所有人增值的——
存钱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