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火了!粮仓着火了!”
紧接着,山腰处传来喊杀声,但很快又平息。又过了两刻钟,几个身影从密林中走出——正是特种兵的队正王铁柱,他手里提着一个被捆成粽子般的“敌将”,身后一百人,一个不少。
整个过程,观礼台上的人根本没看清他们是怎么上去的,怎么放的火,怎么擒的人。
程咬金猛地站起身,抓过千里镜(格物院新制)细看。他看到的是:那些士兵脸上涂着泥浆,身上绑着树枝,行动时像猿猴一样在树间荡跃,落地时无声无息。他们用的不是长槊大刀,而是短刀、弩箭、绳索,还有……一种能喷火的铁管子(简易火焰喷射器雏形)。
“这……这算什么打仗!”一个老将军怒道,“鬼鬼祟祟,非君子所为!”
李承乾笑了:“打仗本来就不是君子所为。打仗是要赢,要让我们的儿郎少死一些,要让敌人疼到不敢再犯边。”
他站起身,对所有武将说:“诸卿,时代变了。以前我们靠阵型,靠士气,靠人数碾压。但你们想过没有——如果敌人不跟我们正面打呢?如果他们也学会偷袭粮道、烧毁城池、在水源下毒呢?”
他走到观礼台边缘,望着那些正从山谷中返回的特种兵:“朕练这支部队,不是要取代你们的军队,是要补上我们的短板。以后,正面战场依然是诸位的天下。但这些‘特种兵’,会像影子一样,出现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——烧了他们的粮,断了他们的水,散了他们的军心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炬:“打仗,不该只是两群人在平原上对冲。打仗应该是用最小的代价,换最大的胜利。而他们——”
他指向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:“就是那个‘最小代价’。”
王铁柱带着人走到观礼台下时,所有人才看清他们的样子:衣衫褴褛,满身划伤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们背着的不是缴获的刀枪,而是一袋袋“敌军”的干粮——演练规则,所有战利品归己。
“禀陛下!”王铁柱单膝跪地,“任务完成。烧毁粮仓一座,擒敌将一人,歼敌……零。”
“零?”有将军惊呼,“你们没杀人?”
“潜入时用迷烟放倒了守卫,擒将时用绳索陷阱。”王铁柱的声音平静,“陛下说过,不必要的杀孽,能免则免。毕竟那些‘敌兵’,将来也可能是大唐的子民。”
这句话让观礼台上安静了很久。
李承乾走下场,扶起王铁柱,又看向他身后的九十九人:“你们证明了自己。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无名小卒。你们是大唐的第一支‘特种部队’,代号——‘玄甲影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那句让所有士兵眼眶发热的话:“你们的名字不会记在普通军功簿上,因为你们的功绩,是让成千上万的同袍不用上战场拼命。这种功劳,朕记在心里,大唐记在心里。”
夕阳西下,玄甲影的士兵列队返回营地。他们的步伐依然整齐,但身上多了种说不清的气质——那是知道自己独一无二的骄傲,是明白自己肩负特殊使命的凝重。
程咬金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对身边的副将说:“咱们……是不是老了?”
副将苦笑:“不是老了,是仗……要换个打法了。”
那夜,李承乾在军帐中亲手给王铁柱倒了一杯酒:“恨朕吗?把你们往死里练。”
王铁柱一饮而尽,抹抹嘴:“开始恨。后来不恨了。因为陛下说得对——我们多流一滴汗,战场上就可能少流一桶血。”
帐外,秋风呼啸,吹动营旗猎猎作响。
一支全新的军队在这风声里诞生了。它不是要取代谁,而是要守护谁——用最隐蔽、最精准、最出其不意的方式,守护那些在正面战场上浴血的同袍,守护边关后方的万家灯火。
而这一切,始于一个皇帝看似“虐兵”的固执,始于五千人三十天的地狱煎熬,始于一场没有流血却震撼了整个军界的演练。
从这天起,战争这个词,在大唐的兵书上,悄悄多了一个章节。
章节名,就叫“特种作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