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转过身,背对群臣,嘴角微微上扬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:
“不,是‘永远躺平’……”
永徽——永远美好的躺平。这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不想折腾,不想搞什么雄图霸业,就想让大唐安安稳稳的,百姓安居乐业的,自己能偶尔吃个烤番薯、看场篮球赛的,就这么“躺”着把皇帝当好。
当然,这话不能说。说了,这些大臣怕是要集体撞柱死谏。
礼乐再次响起,登基大典进入最后环节。李承乾接过传国玉玺——那玩意儿沉得他手腕一酸。然后是祭天、告祖、颁诏……一套流程走完,日头已经西斜。
终于,礼官高唱:“礼成——改元永徽——”
钟鼓齐鸣,声震长安。
走出太极殿时,李承乾在台阶最高处停下。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玄黑衮服上的金线龙纹在余晖中闪闪发光。他望着下方广场上黑压压的百官,远处宫门外隐约可见的百姓身影,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普通的自己。
那时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“躺平”——有份稳定工作,有间小房子,有点闲钱,偶尔旅旅游,吃吃美食。没想到穿越成皇帝,这个愿望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:不是自己躺平,是让整个大唐“躺平”在安稳、富足、美好里。
“陛下,”王德小声提醒,“该回宫更衣了,晚宴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承乾走下台阶,冕旒的玉珠串随着步伐晃动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回寝宫的路上,他看见几个小宦官正偷偷分食一包番薯干——那是澄心苑特制的疗养零食。见他过来,小宦官们吓得跪了一地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承乾摆摆手,甚至从他们手里拿了一块,放进嘴里嚼了嚼,“嗯,糖放少了。下次多加点——甜点好。”
小宦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走远。
晚宴很丰盛,但李承乾只吃了半碗汤饼,加了一个烤番薯。宴席间,大臣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“永徽”年号的深意,仿佛能从这两个字里解读出千般治国妙策。
李承乾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。他心里清楚,年号不过是个名字。真正要让“永徽”二字成真,靠的不是吉祥话,是接下来每一天实实在在的治理:田里的庄稼要长好,市集的生意要兴隆,老人的养老钱要按时发,孩子的学堂要开下去……
宴席散时,已近亥时。李承乾站在两仪殿前,看着宫人一盏盏熄灭廊下的灯火。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,像一片地上的星河。
“永徽元年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年号,笑了。
那就开始吧。开始这个“永远美好”的时代——或者说,开始这个让皇帝能安心“躺平”的时代。
毕竟,只有天下真的美好了,皇帝才能真的躺平。
这个道理,他懂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初春的微寒。李承乾转身走进殿内,衮服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地面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龙案上,已经堆起了明天要批的奏折。他坐下,拿起朱笔,在第一份奏折上批下一个“准”字。
奏折是关于在江南推广番薯种植的。
挺好。李承乾想,从明天起,就让这“永徽”之年,从一个个番薯开始吧。
从让百姓吃饱开始,从让老人有养开始,从让孩子有书读开始。
这些小事做好了,“永远美好”就不再是一句吉祥话。
而“永远躺平”……
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也许,真的可以期待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