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瞬间变得危险。
但萨麦尔却笑了。
不是愤怒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,而是……愉悦的笑。
“杀了她?”他重复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,“你杀了折磨女王?那个在第七层统治了数万年、自诩为痛苦化身的蠢货?”
“是。”
“有趣……太有趣了。”萨麦尔轻轻鼓掌,“你知道吗,我早就想杀她了。但她有古神赐予的神徽,在第七层几乎是无敌的。所以我才申请调到第三层,远离那个疯女人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距离林越只有十米。
“那么,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?是用什么方法破解了她的痛苦法则?还是说……你找到了神徽的弱点?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求知欲,就像学者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。
林越看着他,突然问道:“你不愤怒?”
“愤怒?为什么?”萨麦尔反问,“因为那个蠢女人死了?不,我反而要感谢你。她的死亡意味着第七层将会陷入混乱,其他领主会为了争夺那片领域大打出手,而我……可以趁机扩张我在第三层的影响力。”
他摊开手:
“看,这就是深渊。没有忠诚,没有感恩,只有永恒的利益和背叛。女王活着时,我是她忠诚的仆从。她死了,我只会庆祝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所以,能告诉我吗?”萨麦尔追问,“你是怎么杀死她的?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……非常感兴趣。”
林越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说:
“用手。”
“什么?”萨麦尔一愣。
“用手杀了她。”林越补充道,“具体过程是:先破解她的痛苦法则,然后夺取神徽,最后用空间切割分解了她的存在。整个过程……用了大约三分钟。”
萨麦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他觉得林越在说谎——他能感觉到,对方说的是实话。
而是因为……这个答案太简单了。
简单到让人恐惧。
破解痛苦法则?夺取神徽?用空间切割分解一个深渊领主?
每一件事,在萨麦尔看来都是不可能的。
但眼前这个男人,用三分钟就完成了这一切。
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苍蝇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萨麦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那是……忌惮,“那么,林越先生,您今天来到我的哨站,是想……?”
“路过。”林越说,“我要去更深处。”
“更深处?”萨麦尔皱眉,“第四层?第五层?还是……更深?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越没有给出明确答案。
萨麦尔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侧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那么,请便。我的哨站不会阻拦您。事实上……我很期待看到您能在深渊走多远。”
他很聪明。
聪明到知道什么敌人能惹,什么敌人不能惹。
林越明显属于后者。
但林越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看着萨麦尔,突然问道:“你知道‘古神痕迹’吗?”
萨麦尔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虽然被兜帽遮住,但林越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。
“古神痕迹……”萨麦尔低声重复,“您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我在找。”林越直截了当。
萨麦尔沉默了更久。
最终,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即使知道……也不会告诉您。在深渊,谈论古神是……禁忌。不是法律上的禁忌,是存在层面的禁忌。有些存在,仅仅是‘提及’祂们,就会引来注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而一旦被注视……就再也逃不掉了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迈步,从萨麦尔身边走过,走向沼泽的更深处。
经过塔下时,所有的恶魔都自动让开一条路,没有一个敢阻拦。
直到林越的身影消失在暗紫色的雾气中,萨麦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、但布满了黑色血管纹路的脸。
“大人,”深渊术士漂浮过来,低声问道,“就这么放他走了?他杀了女王陛下,我们应该……”
“应该什么?”萨麦尔打断了他,“应该报仇?为那个蠢女人?”
他冷笑一声:
“通知所有哨站,从今天起,见到这个人类……立刻避开,不要接触,不要阻拦,不要挑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萨麦尔的声音冰冷,“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理解范畴。和他为敌,等于自杀。”
他重新戴上兜帽,看向林越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而且……我有种预感。”
“什么预感?”守卫问道。
“深渊……要变天了。”萨麦尔轻声说,“而这个人类……就是那个变数。”
他转身,走向骨塔。
“传令下去,第三层所有势力,进入静默状态。直到……风暴过去。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。
而林越,已经深入腐臭泥沼二十公里。
越往深处走,恶魔低语的强度就越高。
现在,即使有【神性灵魂】的防御,林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意念的冲击——就像站在狂风暴雨中,虽然不会被淋湿,但能听到风雨的呼啸。
但这对他的前进没有任何影响。
他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平稳航行的巨轮,任凭周围如何混乱,自身始终稳定。
直到——
前方,沼泽的尽头,出现了一道……“墙”。
不是物理的墙。
而是一道由纯粹的、凝成实质的“疯狂”构成的屏障。
屏障高耸入云,左右延伸至视野尽头,表面流淌着亿万张扭曲的面孔,每一张面孔都在尖叫、哀嚎、狂笑。
而在屏障的正中央,有一个巨大的、如同伤口般的裂口。
裂口内部,是更深邃的黑暗。
以及……更强烈的“呼唤”。
来自深渊更深层的,与林越体内系统产生共鸣的呼唤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抬起头,看着那道屏障。
“第四层的入口……”
林越轻声自语。
然后,他迈步,走向那道裂口。
走向更深的疯狂。
走向……更接近真相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