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顶距地面近百米,几乎垂直,仅有几条被雨水冲刷出的狭窄岩缝可供攀爬。
孙大川亲自带着六名神枪手,用绳索和岩钉,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就位。
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,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,但没有人吭声。
抵达岩顶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整个老松坡,从坡底的乱石灌木到坡顶那片密集的红松林,几乎一览无余。
孙大川匍匐在岩石边缘,举起了望远镜。镜片里,清晨的阳光正慢慢驱散坡地上的薄雾,能见度极佳。
他默算着距离,调整着标尺,四百二十米,这是他选定的射击基线。
战士们无声地散开,各自寻找稳固的依托点,将枪口对准下方那片寂静的坡地。
王建军带着八名民兵,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,摸到了老松坡东南侧的泉眼附近。
这是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活水泉,水质清冽,是附近动物主要的饮水点。
他们在泉眼下游约五十米、上风处的灌木丛和乱石堆后埋伏下来。
这个位置选得十分刁钻,既能观察到泉眼附近的动静,又不易被从坡地方向来的视线发现。
王建军检查着每个民兵的武器,压低声音反复叮嘱:“记牢了,听到鹰嘴岩枪响,再等两秒,然后一起朝天上放枪,制造大动静。枪口不准对着坡地,只准朝天!把动静弄出来就行,别真往那边打!”
民兵们紧张地点着头,将子弹推上膛,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,十分紧张的匍匐在地面。
老松坡西侧,是一片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倒木带。
无数粗大的红松、椴树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,树干上爬满了苔藓和藤蔓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副排长带着四名手持56式冲锋枪的战士,钻入了这片倒木的深处。
他们选择了一处由三棵交错巨木形成的夹角作为阵地,前方视野相对开阔,能覆盖坡地西侧大片区域,背后和侧面则有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。
副排长半跪在一根腐朽的树干后,冲锋枪架在树干分杈处,锐利的目光透过枝叶缝隙,死死盯着坡地方向。
一百五十米,对于冲锋枪的压制射程来说,恰到好处。四名战士呈扇形散开,枪口指向略有差异,构成了一个交叉火力扇面。
他们默默计算着弹药,每个人身上除了枪里的弹匣,还有四个备用的三十发满弹匣,以及四枚加重了药量的67式木柄手榴弹——
这是陆阳特别要求的,不是为了炸老虎,而是制造更剧烈的爆炸和烟雾,干扰和威慑。
陆阳带着剩下的两名战士——一个叫小陈的年轻列兵和一个叫老吴的老兵,来到了老松坡东侧。
这里地势略低于坡顶,一块房子大小的灰黑色卧牛石从山坡上突出,石体上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缝,背面凹陷,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半遮蔽掩体。
距离坡顶那片目标红松林,直线距离大约八十米。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距离,意味着一旦老虎从林中扑出,冲到他们面前可能只需要几秒钟。
但这也是一个无法再近的距离——再近,他们自身的气味和动静就很难完全掩盖了。
陆阳没有立刻进入掩体。他先是在外围二十米的范围内仔细检查了一圈。
然后,他带着小陈和老吴,如同三条影子般,悄无声息地滑入卧牛石背面的凹陷处。
这里空间不大,勉强能容纳三人半蹲。陆阳居中,63式步枪从石缝中探出,枪口指向坡顶红松林边缘。
小陈在他左侧,紧握着一支上了刺刀的56半,老吴在右侧,同样持着56半。
陆阳示意两人尽量蜷缩身体,减少暴露面:“记住,除非老虎扑到五十米内,或者孙队长那边开枪后老虎朝我们这个方向突围,否则绝对不准开火。
老吴,你盯着林子左边那几棵歪脖子松。小陈,你看右边那片灌木。中间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