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阳笑着起身，接过她手里的包：“光顾着跟徐爷唠嗑了，把时间都给忘了。”
徐炮头也放下茶杯，对宁文文，他脸上难得地露出点笑模样。
“叫你干啥，还耽误你正事。我又不是外人，随便对付一口就行，不用折腾。”
“那哪能对付呢！”宁文文说着，已经麻利地系上围裙，“徐爷您坐着，跟阳子说说话，我这就弄饭，快得很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，没多一会儿，里面就传来洗菜声和切菜声。
徐炮头听着厨房里的动静，对陆阳道：“你这媳妇，娶得好。能干，也懂事。”
陆阳笑着给徐炮头的茶杯里续上水：“是，我福气好。”
约莫过了半个来钟头，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。
“徐爷，阳子，吃饭了。没啥好菜，您将就吃点。”
徐炮头往桌上看去，一盘金黄的炒鸡蛋，一盘油汪汪的煎小鱼，一小盆小鸡炖蘑菇，还有一盘酸菜炖肉，一盘凉拌的野菜，一盘辣炒萝卜。
最后是一盆冒着热气的二米饭。
六个菜，有荤有素，有热有凉，算是顶顶丰盛的待客饭了。
“这还叫没啥好菜？”徐炮头摇摇头，“文文啊，你太客气了。这比过年吃得都硬实。”
“您好不容易下山来一趟，应该的。”宁文文笑着摆好碗筷。
陆阳起身，从柜子最里头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北大仓。
“徐爷，咱爷俩喝点。”陆阳给徐炮头面前的杯子满上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三人一边吃饭，一边闲聊。
半杯酒下肚，徐炮头的脸色红润了些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他夹了一筷子酸菜，放进嘴里嚼着，抬眼看向陆阳。
“阳子，刚才在院里我就想问了。你整那老些松子，不全为了吃吧？跟我说实话，到底琢磨啥呢？”
陆阳放下筷子，笑了笑：“真瞒不过您老。我是想……养点飞龙。那松子，是预备着喂飞龙的。”
“养飞龙？！”一旁的宁文文惊讶地抬起头，筷子停在半空，“你啥时候有这想法的？咋没听你说过？”
“也就是最近才琢磨的。还没顾得上和你说。”陆阳给她夹了块鱼。
“这不是猪场有现成的地方，就动了这个念头。”
徐炮头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回想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放下杯子，
“养飞龙……你别说，这想法……还真不错。我年轻那会儿，大队里就养过飞龙。”
“哦？”陆阳和宁文文都来了兴趣，放下筷子，认真听着。
“那时候，也是像你这样，有个能人提出来，说飞龙金贵，要是能养成了，能给队里添个进项。”
“后来呢？养成了吗？”宁文文忍不住问。
徐炮头点点头又摇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养了有小半年吧。刚开始还行。
后来……赶上那几年光景不好，人都吃不饱肚子，哪还有功夫养它们？
后来……都杀了。每家分了一点肉。”
“不过，”徐炮头话锋一转，打破了沉默，“那半年的经验来看，飞龙这东西和养鸡差不多。”
又闲聊了一阵，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，一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。
徐炮头脸上泛着红光，眼神却依旧清亮，只是话少了些，露出些许疲态。
陆阳看看墙上的挂钟，快九点了。
他站起身：“徐爷，累了一天，早点歇着吧。炕都给您烧热乎了。”
徐炮头也没推辞，点点头：“是有点乏了。岁数不饶人。”
陆阳引着徐炮头走进东屋。炕上已经铺好了被褥。
“徐爷，那您歇着。喝水的话，暖壶和杯子就在您这边炕沿上。”
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徐炮头已经躺进了被窝，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里却没什么不耐烦，“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陆阳笑笑退出去，带上了东屋的门。
外屋，宁文文麻利地把碗筷收拾干净。
陆阳倒好热水，两人简单洗漱后，也上了炕准备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