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入喉,陆阳才觉得舒服了些,靠在宁文文臂弯里,看了看窗外:“天亮了?我睡了多久?”
“你昨晚发烧了,折腾了大半宿。”宁文文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,又是心疼又是后怕,“爸来给你打了针,现在刚好点。来,把药喝了。”
她从灶台上端来晾得温热的药碗。
闻到那浓郁的苦味,陆阳皱了皱鼻子,但还是就着宁文文的手,把一整碗苦涩的药汁慢慢喝了下去。
“我没事了,就是身上没劲儿。”喝完药,陆阳重新躺下,看着宁文文忙前忙后,心里涌起一阵愧疚,“让你担心了,还折腾爸半夜跑一趟。”
“知道让人担心,以后就加倍小心。”宁文文给他掖好被角,语气温柔却坚定,“先把身子养好,别的都不许想。锅里给你温着粥,一会儿喝一点。”
陆阳点点头,药力渐渐上来,他感到一阵困意袭来,又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整天,陆阳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。
宁文文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,按时给他喂药、喂些清淡的粥水。
直到傍晚,陆阳才彻底清醒过来,精神好了不少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
他靠在炕头,看着宁文文在灯下给他缝补那件几乎报废的棉袄。
“别补了,真不能穿了。”陆阳开口道。
“里面的棉花还挺好的,我拆了洗洗,给你改个护膝啥的,总不能真扔了。”宁文文头也不抬,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飞快。
陆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……
小伙子睡凉炕,全凭火力壮。
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。
二十岁的陆阳就是这样的一个年纪。
在炕上躺了两天就满血复活了。
不过为了不让媳妇担心,陆阳又在家歇了几天。
也是过上了地主老爷的生活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
就差在炕上拉屎拉尿了。
就在陆阳在家养病的期间,向羽还过来一趟。
“阳哥!阳哥在家不?”是向羽的声音,隔着大门传进来。
“在呢,小羽啊?进来吧。”宁文文开了院门。
“阳哥,这是咋了?”向羽进屋看见陆阳靠在炕上,屋里还有一股药味,有些担心的问道。
“没事,就是那天受到了风寒。”陆阳朝他招招手,“过来坐。”
宁文文给他倒了杯热水,“炕上暖和,上炕坐。”
“哎,谢谢嫂子……”向羽盘腿坐到了炕沿边,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什么。
“你是想上山去取夹子?”陆阳看到向羽支支吾吾的样子,就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向羽点点头,眼里有些犹豫:“嗯……我寻思着,再不看看,万一夹着东西,该让山狸子啥的给叼走了。可你这有病了……”
“我自己去就行!”向羽赶紧补了一句,语气很认真,“路线我都记得,夹子也是咱俩一起下的,我能找到。你就安心在家养着。”
陆阳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道:“小羽,不是哥不信任你,不让你自己去。
山里……变数太大。按理说,这时候熊瞎子就该蹲仓猫冬,可咱俩不就碰上了?还差点让它给麻达了。
你一个人进去,我真不放心。”
向羽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怕,但想起那天熊罴扑出来时遮天蔽日的黑影和腥风,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也知道陆阳说的是实情。
“那……咱那些夹子就白下了?万一夹着紫貂了呢?”向羽有些不甘心,也心疼可能到手的猎物。
陆阳继续说道:“你自己我肯定是不同意,你要是实在心急,想早点去看,也行。
但你得再找个人跟你搭伴。找谁你自己定,但必须得有个伴。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,真遇上点啥事,也能有个报信儿的。”
向羽听完,挠了挠头,咧嘴笑了:“哥,我没多想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你是为我好,怕我一个人出岔子。等你好了咱俩一起去!不差这一两天。”
“好。等我好了,咱俩就山上把夹板取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