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目光微动。
这最后的混元核心与先天道纹,是纯净的混元之力所化,虽然被污染,但本质极高,对她而言,是难得的补品,甚至可能蕴含着关于混元大道的更深奥秘。若是被寂灭之力一并抹去,未免可惜。
心念及此,她伸出的手掌,五指微张,对着那即将被彻底湮灭的核心,轻轻一握。
蔓延的灰黑色寂灭之光,骤然停顿。
随即,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,自云芷掌心发出,笼罩向那最后一块混元核心。
嗡——
混元核心微微震颤,其上那黯淡的先天道纹,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(云芷体内混元珠碎片),又或许是在寂灭威胁下的最后挣扎,散发出一缕微弱的、带着求救意味的波动。
云芷神色不变,牵引之力加大。
那最后一块混元核心,连同其上烙印的先天道纹,硬生生从即将被彻底寂灭的边缘,被剥离了出来,化作一道金红交织(金色为纯净混元,红色为残留污染)的光团,飞向云芷的掌心。
在光团脱离的刹那,剩余的、被污染的心脏组织,在寂灭灰光下,彻底化为虚无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。
而失去了核心的支撑,那些原本沿着锁链逆流冲击、试图污染封印的暗红污血,也如同失去了源头,瞬间失去了活性,化为一滩滩暗红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液体,从锁链上滴落,落入下方的血湖中,迅速被还未被净化的血湖稀释、同化。
轰隆隆——
失去了“混元魔心”这个污染与冲击的核心源头,上方的十二根巨柱,压力骤减。柱身上那些蔓延的裂痕,停止了扩大。锁链停止了呻吟,其上黯淡的净化符文,虽然依旧光芒微弱,但不再继续熄灭,反而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空间中残存的、未被污染的天地灵气,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。
整个地下空间,那令人窒息、疯狂的混乱暴虐气息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暗红色的湖泊,虽然依旧存在,但其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,翻涌沸腾的程度也大为降低,其中挣扎的怨魂虚影,也变得稀疏、黯淡了不少。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血腥味,也淡去了许多。
虽然这片被污染的地域,不可能立刻恢复如初,但至少,那最核心、最活跃、最具有侵蚀性和扩散性的污染源头——“混元魔心”,已经被彻底抹除。剩下的,只是其泄露出的力量污染形成的“次级污染区”,危害性大大减弱,假以时日,或许能被这残存的封印大阵慢慢净化,或者被自然消解。
云芷摊开手掌,那团金红交织的光团,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。光团约莫拳头大小,核心是一团精纯无比、散发出淡淡金光的混元之力,其内隐约可见一个微小而玄奥的先天道纹流转。但在混元之力的外围,却依旧缠绕着一缕缕暗红色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的污染气息,试图向内侵蚀,却被混元之力本能地排斥、阻挡。
“残留的污染,依旧顽固。”云芷看着光团,微微蹙眉。这核心中的混元之力层次极高,即便只剩下这最后一点,也远超她体内混元珠碎片的总和。其上烙印的先天道纹,更是价值无可估量,若能参悟,对她领悟混元大道,补全自身道基,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。
但麻烦的是,那最后一丝污染,如同附骨之疽,深深嵌入其中,与混元核心几乎融为一体,极难分离。若是强行以寂灭之力净化,恐怕会连这珍贵的混元核心与先天道纹一并毁掉。
“看来,需要找个稳妥的地方,慢慢炼化、分离。”云芷心念一动,将这团金红光团收起,暂时封存在体内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,以寂灭之力形成隔绝,防止其污染扩散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抬头,望向四周。
失去了“混元魔心”这个核心,这片地下空间虽然依旧诡异,但那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活物般搏动、侵蚀的感觉,已经消失。剩下的,只是一个被污染良久、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恢复的死寂之地。
那十二根巨柱与锁链构成的封印大阵,虽然残破,但核心功能仍在,会继续缓慢净化此地残留的污染。不过,失去了“混元魔心”这个主要的冲击源,封印自身也会慢慢修复,或许千百年后,此地能恢复一些生机。
“此间事了,该离开了。”
云芷不再停留,身形一动,便向上方飞去。
穿过那粘稠的暗红湖泊,沿着之前寂灭之力开辟、此刻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,很快便回到了湖泊表面,那十二根巨柱环绕的区域。
刚一出来,她便感觉到,上方那无数“圣族”怪物的气息,变得极其混乱、惊恐。
失去了“混元魔心”这个力量源头与核心意志的支撑,这些依靠污染之力存在、被扭曲了认知的怪物,如同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它们的力量在迅速衰退,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,眼中的疯狂与贪婪,也被痛苦、迷茫和恐惧所取代。
一些弱小的怪物,已经支撑不住,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,化为暗红的脓水。稍强一些的,也发出痛苦的哀嚎,在地上翻滚挣扎,气息迅速萎靡。
那之前被云芷震慑的几个头领级怪物,此刻更是惊恐万状,它们感受到了力量的流逝,感受到了与“源头”联系的断绝,也感受到了下方那令它们灵魂战栗的、恐怖存在的消失。
“源头……源头的气息……消失了?!”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“是她!是她杀了源头!杀了她!为源头报仇!”
“杀了她!吞噬她!我们还能活下去!”
混乱、绝望、疯狂、贪婪的意念,在残存的怪物中交织。一部分怪物彻底崩溃,化为脓水。另一部分,尤其是那些还保留着部分理智和力量的,则在绝望的驱使下,将最后的目标,对准了刚刚从湖底出来的云芷。
它们发出最后的、歇斯底里的咆哮,如同飞蛾扑火,不顾一切地向着云芷冲来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或者,吞噬她,获取她身上的力量,以求一线生机。
云芷目光漠然地扫过这些扑来的、气息已然大减、形态开始崩溃的怪物,如同看着一群蝼蚁的垂死挣扎。
她甚至没有动手。
只是心念微动,身周那层淡淡的灰白光晕,稍稍扩散了一丝。
所有扑入灰白光晕范围内的怪物,无论强弱,无论形态,皆在瞬间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,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,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剩下的怪物,被这一幕彻底吓破了胆,残留的理智被无边的恐惧吞噬,它们不再想着攻击,而是尖叫着,如同没头苍蝇般,向着四周的岩壁裂缝、向着上方的坑洞出口,亡命逃窜。
云芷没有理会这些注定消亡的残余。她身形一闪,已出现在坑洞底部,那之前被寂灭之力开辟出的、通往地面的通道入口。
抬头,望向那遥远上方的、如同井口般大小的光亮。
此地污染源头已除,隐患暂时解除。墨尘体内的“异变之种”,失去了本源呼应,其活性会大大降低,以她封印之能,慢慢化解当无问题。至于这阴风谷残留的污染,以及那残破的封印,就交给时间,或者后来有缘之人吧。
她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,沿着幽深的坑洞,向上疾飞而去。
在云芷离开后许久,这片被寂静笼罩的地下空间,那十二根巨柱,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,锁链也轻轻响动了一下,仿佛在向那抹去最大污染源的存在,致以无言的敬意,或是告别。
而在地面,阴风谷中,那些残留的、微弱的污染气息,以及那些逃窜出来的、气息衰弱的怪物,失去了核心支撑,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,走向彻底的消亡。
阴风谷的上空,常年笼罩的灰黑色雾气,似乎也淡薄了一丝。或许很久以后,这里能重新见到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