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曼玥挥出那一剑的瞬间,天地仿佛都为之静默了片刻——星核剑罡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星辰之力,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银电,狠狠撞上了噬星兽坚硬的鳞甲。紧接着,便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异兽凄厉的哀嚎,交织成一曲生死落幕的悲歌。
但这惊天一剑的代价,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,首当其冲的,便是她手中的云影剑。
剑招得手的刹那,凌曼玥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,并非之前的余韵,而是剑身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云影剑本是一柄品质不俗的法器,跟随她多年,历经无数战阵,却从未承受过如此狂暴凝练的星核之力。剑罡离体的瞬间,狂暴的能量反噬顺着剑身逆流而上,先是剑柄微微发烫,随即一道清晰的裂纹从剑尖蔓延开来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与此同时,她体内仿佛有一座大坝轰然崩塌。原本奔腾不息的灵力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宣泄而出,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经脉中空荡荡的,只剩下星力暴走后残留的灼痛感,从指尖到心口,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,疼得她浑身痉挛。
而掌心传来的碎裂感更添一层剧痛,剑身崩裂的冲击力顺着手臂震荡,让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。
识海更是一片荒芜,精神力透支到了极致,仿佛被狂风席卷过的荒原,连一丝念想都难以凝聚,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蜂虫在疯狂振翅。
“噗通——”
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膝盖重重砸在黑色的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而手中的云影剑,在她跪地的刹那,终于彻底承受不住那股毁灭性的力量,“呛啷”一声锐响后,便是密集的碎裂声。
剑身从中间断裂开来,上半段剑刃带着残余的星芒飞射而出,插入不远处的陨石堆中,剑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纹,原本莹润的剑身在星光照耀下失去了所有光泽;下半段剑柄还握在她手中,却也早已龟裂,细碎的剑屑簌簌掉落,蹭得她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那断裂的剑刃落地后,还在微微震颤,残留的星核之力让地面以剑刃落点为中心,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,深入陨石肌理,足见方才那一剑的威力之强,连历经亿万年淬炼的陨星之地,连同跟随她多年的法器,都难以承受。
凌曼玥依靠着仅存的剑柄支撑,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。失去完整剑身的支撑,她的身体晃了晃,脊背佝偻得更厉害了。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从额角滑落,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流淌,浸湿了鬓边的发丝。
她低头看向掌心,断裂的剑柄还在微微发烫,掌心被飞溅的剑屑划出数道细小的伤口,鲜血与剑屑混合在一起,黏腻而刺痛。
原本莹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,甚至泛着一丝青灰,气息微弱得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,每一次呼吸都浅促而艰难,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,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,眼底泛起细密的水光。
浑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异兽的血液浸透,暗红色的血渍凝固后紧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硬,磨得肌肤生疼。她看向不远处那半截断裂的剑刃,心中掠过一丝惋惜,那是她踏入修行之路后,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器,如今却为了这一剑彻底损毁。
但这份惋惜转瞬即逝,被体内的剧痛与心中的畅快所取代。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星核剑罡的余温与剑身碎裂的触感,却止不住地颤抖,连握紧残存剑柄的力气都快要消失。
眼前阵阵发黑,视线模糊不清,噬星兽的残骸与断裂的剑刃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团晃动的黑影,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,好几次都差点彻底失去意识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夜色,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小白瞬间出现在凌曼玥身边,蓬松的雪白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金色的破妄神瞳此刻亮得惊人,如同两颗悬在夜空中的小太阳。它一眼便看到了凌曼玥手中断裂的云影剑,以及不远处散落的剑刃碎片,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