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掌心托起一团柔和的水光,水光之中,一枚月牙形的、由星辰砂与深海泪晶融合而成的吊坠缓缓浮现,散发出与月薇手中玉佩同源的、淡淡的星辰波动。
“这是‘星月之契’,我与星澜的信物。”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眷恋,“另一枚在她身上。若非至亲,绝不可能拥有与此共鸣之物。”
月薇立刻感应到自己玉佩传来的微弱悸动,对凌曼玥点了点头:“长老,他说的应该是真的,气息同源。”
凌曼玥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,对汐说道:“收起水罩,上船细说吧。我们需要知道一切,尤其是星澜仙子是如何被囚,囚禁她的又是何人。”
汐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他轻轻挥手,那笼罩瀚海舟的巨大水罩便如同它出现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回海中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。
他鱼尾一摆,轻盈地跃上舟头,墨绿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。当他的鱼尾接触甲板时,鳞片微光闪过,竟化作了与人类无异的下肢,只是赤着双足,脚踝处还残留着些许鳞片印记。
进入舱内,汐显得有些拘谨,他接过月薇递来的清水(他显然不需要),道谢后,便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,声音低沉而痛苦:
“大概是在一个月前……那时,我和星澜正隐居在迷雾妖屿附近的一处隐秘海渊。那本是我们找到的一片净土,远离纷争。可灾难还是降临了。”
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:“那是一群身份不明的魔修,他们并非单独行动,还联合了‘裂齿狂鲨’部落和‘幽影水母’群这些海中悍匪。他们显然谋划已久,对我们隐居之地的阵法弱点了如指掌,发动了突袭。”
“他们人数众多,实力强悍,其中至少有两位化神期的魔修领头。我们寡不敌众……星澜为了掩护我离开,主动引开了大部分敌人,最终……最终失手被擒。”汐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本想拼死一战,但星澜在最后时刻传音给我,让我活下去,找到救她的机会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没有走远,隐匿了所有气息,偷偷跟上了押送星澜的队伍。我怕他们伤害她,一路尾随,心一直悬着。”
“奇怪的是,他们擒住星澜后,并未伤害她,只是用一种特制的、能隔绝星辰之力的锁链禁锢了她,然后便一路向着西南方向,最终,他们将星澜带到了暴乱星海边缘的一座……一座移动堡垒之中。”
“我不敢靠得太近,只能远远感应着星月之契传来的、微弱的平安讯息,确定她还活着。我就这样,一直在堡垒外围的海域徘徊,暗中守着她,直到……直到你们乘坐这艘瀚海舟,出现在了迷雾妖屿。”
汐看向凌曼玥等人:“你们登岛时,闹出的动静不小。我最初十分警惕,担心你们是那些魔修的同党,或者是另一批对星澜不利的人。我害怕你们的行动会打草惊蛇,导致他们伤害星澜,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。”
“我看到了你们与魔修的战斗,看到了那位白衣前辈无可匹敌的力量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凌曼玥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势和赵长老苍白的脸上,“尤其是当那位前辈取回权杖,驱散迷雾时,我感受到了无比纯正、浩大的星辰之力……那时我便知道,你们或许就是转机。”
“所以,在你们离开后,我便一路跟随。我需要确认,你们是否值得托付。直到刚才,我听到你们讨论,决定前往暴乱星海救援星澜……我知道,不能再犹豫了。”
汐站起身,对着凌曼玥等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请诸位道友,助我救出星澜!汐虽不才,愿为前驱,对这无尽海,尤其是暴乱星海的外围水域,我比任何人都熟悉!我可为诸位导航,避开诸多天然险阻,找到那座移动堡垒的准确位置!”
他的话语真挚而恳切,带着一个恋人孤守月余的痛苦、担忧和最后的希望。
凌曼玥看着眼前这位情深义重的鲛人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她扶起汐,目光坚定:“星澜仙子是我们必须寻回的前辈,如今更知她身陷囹圄,我们岂能坐视不理?汐,欢迎你的加入。有你的帮助,我们救出星澜仙子的把握,又多了几分!”
瀚海舟再次启程,这一次,船头多了一位凝望远方、眼神坚毅的鲛人向导。舟身化作流光,朝着那片连光线都似乎会被扭曲吞噬的暴乱星海,义无反顾地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