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砚的话语,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,在星魇那双幽蓝鬼火跳跃的瞳孔中,激起了剧烈的涟漪。他脸上那万年寒冰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被戳破本质、被轻视的暴怒。
“你是谁?!”星魇的声音不再平淡,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他力量源自归墟,更直言其为主公的“棋子”,这种洞悉力,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。
白砚并未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用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如同在审视一件瑕疵品。“以海神祭司继承者之身,强行容纳归墟残渣,看似境界暴涨,实则根基尽毁,神魂日夜承受寂灭侵蚀之苦。‘他’许你的新生,便是将你彻底转化为只知毁灭的归墟孽物么?”
字字诛心!
星魇周身那暗蓝色的能量剧烈波动起来,仿佛被说中了最深的隐秘。他为了获得这颠覆性的力量,确实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,肉身与神魂无时无刻不在被归墟之力侵蚀、同化,那种痛苦与空虚,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疯狂。他之所以执着于献祭星澜,除了是主公的命令,也未尝没有借助纯净海神本源中和、乃至掌控体内这股狂暴力量的私心。
“住口!你懂什么?!”星魇厉声打断,手中的寂灭星枪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,连光线都仿佛要被其吞噬,“真正的力量,本就需付出代价!待主上降临,重塑此界,我便是新世界的开辟者之一!尔等蝼蚁,安知鸿鹄之志!”
他不再多言,显然白砚的存在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与不安。双臂猛地向前一送,那柄凝聚了无尽死寂与毁灭之力的寂灭星枪,撕裂空间,带着一连串破碎的虚空裂痕,如同瞬移般,直刺白砚面门!
这一击,远超之前紫袍大祭司,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同阶的化神后期修士!
“白砚小心!”凌曼玥忍不住惊呼,即便隔着瀚海舟的防护光幕,她也能感受到那长枪上传来的、令她神魂都要冻结的死亡气息。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日月无光的一击,白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他没有凝聚任何惊人的能量,只是五指微张,对着那疾射而来的寂灭星枪,做出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那势不可挡的寂灭星枪,在距离白砚掌心尚有丈许距离时,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,速度骤减,枪身剧烈震颤起来,其上缠绕的暗蓝色归墟能量仿佛遇到了天敌,发出刺耳的、如同万千怨魂哀嚎的嘶鸣!
“归墟之力,吞噬万物,亦为万物所斥。”白砚平淡地叙述着,掌心之中,一点纯粹到极致、温暖如初生朝阳的白金色星芒,他五指轻轻合拢。
那点星芒骤然膨胀,化作一个微型的、缓缓旋转的星璇。一股磅礴、古老、充满生机与创造意味的法则力量弥漫开来。
那柄凶威赫赫的寂灭星枪,在接触到星璇的瞬间,如同冰雪遇烈阳,竟从枪尖开始,寸寸崩解、消融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能量风暴的肆虐。那足以毁灭一方海域的攻击,就在白砚这轻描淡写的虚空一握之下,烟消云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!”星魇脸上的从容与冰寒彻底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!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存在?!这绝非此界应有的力量!”
他最强的攻击,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!这种力量层级上的绝对差距,让他一直以来的信念都产生了动摇。
白砚散去掌心的星璇,金色的眼瞳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,那是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。“井底之蛙,安知天外之天。”
他并指如剑,对着心神失守的星魇,隔空一点。
一道细微如发丝的白金光线,自他指尖射出。这光线看似缓慢,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瞬间便出现在了星魇的眉心之前。
星魇亡魂大冒,感受到那光线中蕴含的、足以彻底终结他存在的恐怖法则,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的归墟之力,在身前布下重重叠叠的暗蓝色屏障,同时身形暴退,试图融入身后扭曲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