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云低垂,演武场四周残存的白玉栏杆与立柱上,昔日祥云浮雕已被魔气侵蚀得斑驳模糊。风带着腥甜的血气呜呜作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。
苏清颜凌空而立,黑袍在魔元鼓荡下猎猎作响,周身缭绕的漆黑魔雷如同拥有生命般窜动嘶鸣。她俯视着下方倚柱瘫坐、气息奄奄的凌曼玥,眼中翻涌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感受到了吗?凌曼玥,”苏清颜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,却刻意拉长了语调,享受着每一字一句凌迟对方心神的快感,“这不只是我的力量,更是戮魂爪认可我的证明!而你,还有你那把徒具其表的星陨剑,就是今日最好的祭品!”
话音未落,她不再给凌曼玥任何喘息之机,眼中厉色骤凝,高举的戮魂爪悍然挥落!
爪影未至,那股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已率先降临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,被撕裂出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,那是魔元极致凝聚,短暂扰乱了空间稳定。
凌曼玥瞳孔紧缩,那来自神魂深处的刺痛与寒意几乎让她晕厥。身体无处不痛,经脉似被寸寸碾断,丹田空荡枯竭,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。
星陨剑躺在不远处的尘埃中,剑身光芒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,那道原本连接剑与主人的灵性感应也变得微弱不堪。难道……真的到此为止了?
“不……” 心底最深处,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不甘,如同星火般挣扎着闪烁。她可以败,可以死,但绝不能在敌人施加的恐惧与对自身道路的怀疑中屈膝!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她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刹那清明,残存的所有灵力——那些破碎的、散乱的、仅凭意志强行收束的微光——尽数涌向指尖,化作一个最简单的御剑法诀。
“星陨……归来!”
“铿——!”
星陨剑发出一声悲怆却决绝的长吟,挣扎着从地面弹起,化作一道黯淡的流星,勉强落入她鲜血淋漓的掌中。剑入手沉滞无比,再无往日如臂使指的灵动,但她仍用颤抖的手臂,死死握住,横剑于前!
“垂死挣扎!”苏清颜冷笑,爪影轰然落下!
“铿——嘎吱——轰隆!!!”
碰撞的巨响超越了金铁交鸣的范畴,更像是两座山岳的崩塌,伴随着灵魂层面的尖锐嘶啸!星陨剑身璀璨的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熄灭,仿佛被那幽绿妖芒浸染、吞噬。更夹杂着无数负面情绪的冲击——绝望、怨毒、疯狂、杀戮欲望——如同滔天巨浪,顺着剑身狠狠撞入凌曼玥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!
“噗——!”鲜血混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,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。她清晰地听到自己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虎口彻底崩裂,深可见骨。整个人如同被上古蛮兽正面撞击,向后抛飞,狠狠砸在后方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白玉柱上。
白玉柱表面甚至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,染上触目惊心的鲜红。凌曼玥沿着柱身滑落,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最终无力地瘫软。星陨剑脱手飞出,当啷一声落在数丈外,剑身光芒彻底熄灭,蒙上一层灰败,仿佛成了一块凡铁。
苏清颜缓缓降落,靴底踏在沾染血污的白玉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她好整以暇地走近,每一步都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与戏谑。
她停在凌曼玥前方数丈,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痛苦表情,目光扫过凌曼玥染血的衣襟、苍白如纸的脸颊、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的手指,一种混合着极致快意、扭曲兴奋、以及大仇即将得报的颤栗感,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。
她用指尖慢条斯理地、近乎爱抚地轻轻划过戮魂爪冰冷光滑的爪背,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凶煞之力与己身的完美共鸣。
她将戮魂爪举到眼前,眼神迷醉,“上古白虎圣尊用此兵器,锋芒所指,万灵辟易,法则退散!它本该照耀万古,让诸天颤抖!”
她的语气陡然转厉,充满讥讽与不屑:“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,用那些可笑的净化阵法试图磨去它的锋芒,可笑!利器本该饮血,凶兵合该戮魂!这才是它的天命!你们所谓的光明正大,不过是懦弱与迂腐的遮羞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