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中。
一只黑色的信鸽悄声无声地从皇宫的某个角落起飞,飞入高空,盘旋片刻后,消失在夜空之中。
丞相府。
六十三岁的白举儒须发花白,发际线已经挪移到头顶。
此刻他穿着白色丝绸睡衣,眼眶里布满血丝,看样子是刚刚从被窝里叫起,枯干的手指捏着一张小纸条,逐字逐句地看。
白举儒之子白崇贤神色慌张地盯着父亲。
良久。
白举儒看完纸条,不动声色地转过身,把纸条放在烛火上,烧了。
在他身上。
让人有种泰山崩与前而色不改的老成持重之感,就算是浮躁的白崇贤看到父亲的神色,焦急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。
“太后操之过急了。”
白举儒哑着嗓子缓缓说道,然后抬起眼皮,那浑浊的目光却格外有力的盯着白崇贤:“今夜之事,你应该告诉我。”
他指的是太后那改天换地的决定。
太后临时吩咐沈安。
沈安却没能出宫,只能靠别的办法通知白崇贤。
由于时间紧张,白崇贤没时间跟老爹商量,就紧急联系了京营中人,时刻准备动手。
幸好!
一切都有惊无险,京营中的人也没有暴露。
“爹!事发突然,太后给的时间紧迫,你老那时候已经入睡了,再说您老行动太持重,等您这边思量完,估计都迟了,事急从权,儿子只能先动。”白崇贤嚅嗫地说。
“事急从权?”
白举儒微微摇头,否定白崇贤的说辞,“及在际会,每乏温润之色,杖正持重,不循权宜之计,是以裙下不甚附之,谓之事急从权!你匆匆忙忙联系京营,等着太后的信号,有没有想过,进入京城该怎么办?”
“就算传言是真,陛下也是正统即位,你披甲而入,是想谋逆弑君吗?”
白崇贤被他爹的一句话问得毛骨悚然。
今夜要是真的有变。
他带兵杀入皇宫,无论天下结局如何,白家的结局只有一个:诛灭九族!
“敲打敲打也好!”
白举儒慢悠悠地说:“太后做事急躁,今夜敲打,让她痛定思痛,未尝不是件好事。太后身边的容嬷嬷死了,就换个人进去,太后身边的需要个靠得住的人协助。”
“是!”
白崇贤恭敬地说:“儿子已经物色好了,实力不弱于容嬷嬷。”
白举儒点点头,目光静静地望着眼前一跳一跃的烛火,思考着什么,房间随着他的思索陷入一片寂静。
几个丫鬟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崇贤,陛下让工部给兖州刺史程硕,赶制的‘天下第一刺史’的牌匾做好了没有?”良久,白举儒才缓缓开口询问。
新帝登基,新朝新象。
但此时的大靖朝,表面辉煌,实则国家面临着经济与统治的双重危机。
为整肃吏治,稳固财政。
女帝下旨清查各省亏空,收回被侵占的朝廷财富,还能借此机会打击那些腐败成风的官员,亦能铲除一些别有用心之人。
前兖州刺史因贪墨被抄家流放,刺史之位空缺。
经中枢阁商议,举荐陈硕出任兖州刺史。
内阁三相。
首相白举儒和右相严忠正推举,左相以不相熟为由,没有推荐。
皇帝因即位不久,见是内阁推举,也就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