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。
乔阶赶着马车,牛犊、朱彪和秦珩坐在里面,从后宫出去,快马加鞭地朝着皇陵方向直冲而去。
皇陵离京百里路,快的话三个时辰就能到。
乔阶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,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此生还有再见干爹的机会,手里扬着马鞭,加速赶着马车。
马车内。
朱彪和牛犊的脸色也难以掩饰的高兴。
他们跟乔阶不同,牛犊和朱彪是陈洪从扫路太监提拔起来的,一路做到副司、司正,最后进入承天监当阅疏太监。
在这期间内,朱彪比较奋发,读了四书与《诗经》,还研习了《易经》《书经》《左传》《史记》《汉书》等等,练得一手好书法,会下棋,善作诗,还能品评八股文。
陈洪对他非常看好。
牛犊虽然书读了也不少,但他更愿意修炼,实力比朱彪高出不少。
对他们而言。
陈洪既是贵人,更是师父!
没有陈洪,就没有现在的他们。
秦珩的心里则是想着女帝今天的话。
秦王要进宫了。
这对女帝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。
若是女帝的身份暴露,那现在登基的应该就是秦王了,但先帝为了自己的这一脉不被别人夺了,硬是隐瞒了女帝的身份,让她登基。
秦王对皇帝身份保持怀疑态度。
今年是女帝登基以来第一次面对即将到来的边疆战争,秦珩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担忧之意。
驻守边疆是个无底洞。
只要边疆一日不宁,朝廷就不得不时时向边疆送钱送粮。
但当下国库空虚,自女帝登基以来,想尽办法充盈国库的空虚,奈何白首相从中作梗,收回国库的银子并没有多少。
秦王这次来,估计能搬走一半。
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,女帝害怕秦王用朝廷的钱,养肥了秦王,再来个藩王自重,威胁朝廷。
到那个时候,女帝就是大靖的罪人!
秦珩有心想帮助女帝,奈何他区区一个太监,完全是有心无力。
三个时辰。
乔阶快马加鞭,完全不惜马力,卯时初刻赶到了皇陵。
“哎!四位公公,四位公公!”
监管皇陵那总管太监本就是从梦中惊醒的,这时穿了件便服长衫,紧追着兀自走上长长石阶的秦珩四人,嘴里喊着,“陈公公来的时候就有旨意,没有陛下的旨意,谁也不能见!”
四人不采,快步向上登去。
那总管太监被两盏灯笼照着,追了上来:“诸位公公,奴婢不知道您们是宫里哪个位子当差的,但想要见陈公公,就得拿出陛下的旨意,否则,就要赎奴婢的罪了!”
说着,他对着前方挥挥手。
黑暗中。
七八个太监跑下来,腰边跨着刀围下来。
走在前面的秦珩站住了,冷声道:“咱家就是从陛下那儿来的,旨意非得写在纸上吗?”
“那、那……”那总管太监憋住了,见秦珩又要走,只得硬着头皮说,“那有没有石公公的手笔?”
秦珩慢慢望向了他:“咱家要见陈公公,还得要石承的手笔?他算什么东西?也配给咱家写手笔?”
那太监闻言,就知道秦珩是个跟石承不对付的,而且官位估计比石承也不低,他想不明白,眼下宫里还有比石承地位高的太监?
他想不明白,但更不敢放秦珩过去,把头低向一边:“这位公公,既没有陛下的圣旨,有没有石公公的手笔,那奴婢是万万不敢领您们见陈公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