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!怎么吐了……”
身边,沈冰悦的声音瞬间变了调。
前一秒还慵懒地享受着爱人枕在腿上,指尖穿过黑发,处理着云端文件的从容女王,下一秒就丢掉了手中价值不菲的平板电脑。
那台汇集了全球顶尖科技,能处理千亿级别数据的机器,就这么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柔软的地毯上,屏幕暗了下去,仿佛也承受不住主人此刻的惊惶。
沈冰悦的脸色,比司徒樱还要难看,是一种瞬间被抽干所有血色的惨白。
她一把扶住司徒樱的肩膀,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深情与占有欲的金眸,此刻,只剩下纯粹的,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的惊惶和恐惧。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哪里疼?胃吗?还是……”
她不敢想下去。
这几年,司徒樱的身体在她的精心调养下,早已恢复如初,甚至比从前更好。可那空白的三年,那眼睁睁看着爱人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绝望,早已化作一根最深最毒的刺,扎在沈冰悦的心尖上。
那是一个无法驱散的梦魇,是她人生中唯一不可触碰的禁区。
任何风吹草动,都足以让她瞬间回到那片黑暗的深渊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司徒樱想安抚她,但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却像是汹涌的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能捂着嘴,背脊弓起,发出压抑的干呕声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”
这声音,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沈冰悦的神经上。
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理智。
“周秘书!”她甚至没有去拿手机,而是直接对着手腕上的智能腕表,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下达指令,“直升机!现在!马上!把陈博士和她的整个团队都给我带到樱悦岛来!十分钟!我只要十分钟!”
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着抖,那股杀伐果断的商界女王气场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原始的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无助和暴戾。
司徒樱靠在沙发上,缓了好一阵,那股恶心感才稍稍退去。她抬起头,看到的就是沈冰悦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。
这个在华尔街搅动风云,能让无数商业巨鳄闻风丧胆的女人,此刻却因为她的几声干呕,慌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小孩。
司徒樱的心,又软又疼。
她伸出手,拉了拉沈冰悦的衣角。
沈冰悦立刻蹲下身,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。她的掌心冰冷,全是冷汗。
“悦悦,别怕。”司徒樱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很温柔,“我真的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恶心。”
“恶心就是有事!”沈冰悦红着眼眶,固执地反驳,“我马上带你回国,做最全面的检查,从头到脚,一个细胞都不能放过!”
就在这时,别墅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。
不到十分钟,一架印着沈氏集团徽章的医疗救援直升机,已经稳稳地降落在了别墅前的停机坪上。
一位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眼神睿智的老妇人,在几名顶尖医护人员的簇拥下,快步走了进来。
正是沈氏家族的家庭医生,也是国内最顶级的内科专家,陈博士。
“沈总,小姐怎么了?”陈博士的语气沉稳,自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她吐了!突然就吐了!”沈冰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却依然不敢放开司徒樱的手。
陈博士走到沙发前,没有立刻开始检查,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司徒樱的脸色和神态。
“小姐,除了恶心,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?比如头晕,腹痛?”
司徒樱摇了摇头:“没有,就是突然一阵反胃。”
陈博士点点头,示意身后的护士准备仪器。
听诊器、血压计、血氧仪……一系列基础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,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“滴滴”声,和沈冰悦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。
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仪器上的数据,每一个数字的跳动,都牵动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司徒樱看着她紧张到指节都发白的手,心中无奈又好笑。她反手,用自己的指尖,轻轻地,在沈冰悦的手背上画着圈,试图安抚这只炸了毛的大猫。
“血压110/70,心率75,血氧饱和度98%……”护士报出一连串数据。
陈博士听完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所有指标都很正常,甚至比大多数健康人还要好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冰悦立刻否定,“指标正常她怎么会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