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崩塌的声音,原来是这样的。
不是轰鸣,不是巨响。
而是在那扇门被重重摔上的瞬间,整个世界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,无边无际的白。
沈冰悦踉跄着退后一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她的大脑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张黑白的B超图,那个跳动的光点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反复剜着她的眼球。
宫内早孕,六周加。
两个月前。
她去F国出差的那三天。
司徒樱说,她在医院。
医院……
多么完美的借口,多么天衣无缝的谎言。
原来,那些她以为的浓情蜜意,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爱恋,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那个女人,那个躺在她身下婉转承欢,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女人,竟然……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!
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然后狠狠捏爆。
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。
理智?
那是什么东西?
在亲眼看到背叛的铁证时,早就被碾得粉碎。
她像个梦游的魂魄,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,任由冰冷的夜风灌进她单薄的衬衫里。
车库里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匍匐着。
她甚至没有叫司机和保镖,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,黑色的车身化作一道离弦的箭,猛地冲了出去。
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上,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。
雨刮器在疯狂地左右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干净眼前的泥泞,就像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脑中那个闪烁的光点。
油门被一脚踩到了底。
时速表的指针疯狂地向上飙升,180,200,220……
车子在蜿蜒的环岛公路上疯狂漂移,好几次都险些冲出护栏,坠入悬崖下那片漆黑的,翻涌着巨浪的大海。
她想死。
她想就这么连人带车,一头扎进深海里,让冰冷的海水灌满她的肺,彻底熄灭那股能把她活活烧成灰烬的嫉妒和痛苦。
可她不能。
她死了,谁来处理那个孽种?
谁来……惩罚那个背叛她的女人?
一想到司徒樱,那张让她爱到发疯,此刻也恨到发疯的脸,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恨意和爱意疯狂地交织撕扯,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。
“司徒樱……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沾着血。
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最终,这辆失控的猛兽,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,停在了一家灯火暧昧的酒吧门口。
“迷途”。
沈冰悦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霓虹招牌,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迷途,她的人生,可不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迷途吗?
她推开车门,带着一身雨水的湿气和骇人的煞气,径直闯了进去。
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的人群,在她出现的那一刻,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闯入者吸引。
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,漂亮得具有攻击性。但更让人心惊的,是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,仿佛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阴郁和暴戾。
她无视了所有探究和惊艳的注视,径直走到吧台,丢下一张黑卡。
“最烈的酒,开一间最安静的包厢。”
她的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没人敢怠慢。
经理亲自将她引进了位于顶楼,私密性最好的包厢。
厚重的隔音门关上,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沈冰悦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,拿起一瓶没有勾兑过的威士忌,直接对着瓶口,狠狠地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,一路烧进胃里,那点痛楚,却远远比不上心上被剜开的那个血窟窿。
一杯,又一杯。
不,是一瓶,又一瓶。
她像是在喝水,用酒精麻痹着自己快要炸开的神经。
“小樱儿……我的小樱儿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那个野男人是谁……是谁!”
醉意上涌,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,前一秒还是带着哭腔的眷恋,后一秒就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憎恨。
她恨她,恨她的背叛,恨她的欺骗。
可她更恨自己,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,脑子里想的,念的,依然全都是她!
就在沈冰悦把自己灌得快要不省人事时,包厢的门,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年轻的女孩,从门缝里探出头来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。
原来是娱乐圈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十八线小演员--夏琦。
那个曾经得罪了司徒樱,被沈冰悦封杀的女二号。
今晚,她来“迷途”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想钓一个金主,为自己换取一些资源。
她在楼下大厅,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,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,那个在财经杂志上被封神的商业女王——沈冰悦!也是她的仇家!
夏琦的心脏当时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看这沈总的表情,敏锐地发现这位女王的状态很不对劲。肯定出什么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