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医生。”
耳机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赵凯显然没想到,这个发号施令的,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你!你们抓错人了!”他还在嘴硬。
沈冰悦轻笑了一声。
“是吗?”
“那我们来聊点你认识的。”
“你的儿子,赵嘉明,今年八岁,在瑞士圣安德鲁预备学校读书。”
“他很喜欢滑雪,最喜欢去的餐厅是山顶那家名叫‘Le Chalet’的木屋餐厅,尤其喜欢他们家的芝士火锅。”
“我说的,对吗?”
耳机那头,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。
赵凯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溃了。
他最大的软肋,他藏在海外,以为无人知晓的私生子,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。
这比任何威胁都来得可怕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沈冰悦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两个月前,司徒樱那场阑尾炎微创手术。”
“告诉我,全部。”
赵凯崩溃了。
他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。
“……那……那场手术,记录上写的是三十分钟,但实际上……实际上多做了四十分钟……”
“在那多出来的四十分钟里,她……她在全麻状态下……”
沈冰悦静静地听着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但她握着玻璃杯的手,却在一点点收紧,再收紧。
直到耳机里传来赵凯颤抖着说出的那句:“……我们给她注射了高浓度的……还试图植入……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沈冰悦手中的那个厚壁玻璃杯,竟然被她……徒手捏碎了!
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了她的掌心,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,顺着她白皙的手指,一滴一滴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触目惊心。
“天呐!沈总!”
“快叫医生!”
直播间的观众也疯了,弹幕瞬间刷爆。
“我靠!发生了什么事?!沈总怎么突然自残了?!”
“好吓人!那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玻璃杯捏碎啊!她不疼吗?!”
“她的表情好可怕……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那股杀气了!”
现场乱成一团。
只有司徒樱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。
她猛地扑过去,第一件事不是去看沈冰悦的伤口,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扯掉了沈冰悦身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,狠狠地关掉。
然后,她才抓起沈冰悦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你疯了!”她低吼道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怒火。
她飞快地从节目组提供的急救箱里找出纱布和消毒水,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,包扎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稳。
包扎好后,她抬起头,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沈冰悦。
到底听到了什么?
能让你失控到这个地步?
沈冰悦看着她焦急的脸,那双盛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那是极致的后怕,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。
她凑到司徒樱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。
“他们给你注射了强效激素,伪造假孕的生化指标……”
“甚至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整个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他们还试图……植入别人的胚胎……”
这句话,让司徒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但她比沈冰悦想象的要冷静得多。
她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。
“试图?”
她的声音很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也就是说,没成功?”
沈冰悦看着她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,没成功。”
“赵凯说,因为你的身体出现了极其强烈的排异反应,再继续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,他们才被迫中止了手术。”
“但他们顺水推舟,改成了用药物持续给你制造假孕的象限,想等着时机成熟,就放出你‘未婚先孕’的丑闻,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真相,终于大白。
所谓的“怀孕”,根本就是一场恶毒的药物中毒,一场激素紊乱的闹剧。
但比这更恶毒的,是赵凯在最后,因为极度恐惧而说出的那句话。
“那种激素……会对生育能力造成……永久性的损伤……”
想到这里,沈冰悦的心就像被一只淬毒的利爪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竟然让她的小樱,在她的眼皮子底下,被人用这样阴狠的手段伤害。
不可饶恕!
司徒樱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和自责,反手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
“悦悦。”
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现在,我们知道了一切,不是吗?”
“该付出代价的,是他们。”
沈冰悦看着司徒樱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心底的狂躁和暴戾,被一点点抚平。
是啊。
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
是时候,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血债血偿了。
她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,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,开出一朵妖异的红花。
这伤,不疼。
真正让她痛彻心扉的,是她捧在心尖上的珍宝,被人玷污了。
沈冰悦的眸底,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也消失了。
她低声开口,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会让他们……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