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番外37引爆器(1 / 2)

“那个叫叶兰的女人,手里握着引爆器。”

顾念安的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,狠狠楔进司徒樱刚刚回暖的心脏,然后猛力一搅。

瞬间,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监护仪那恢复了平稳却依旧刺耳的“滴滴”声。

引爆器……

定时炸弹……

这些词汇,每一个都代表着无尽的深渊。

她用命换回来的,不是治愈,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战协议。而发起战争的权利,依旧牢牢攥在敌人手中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司徒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,干涩,嘶哑,像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
顾念安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框眼镜,镜片反射着监护仪屏幕的幽光,看不清她的眼神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报告。

“ND-7型毒素的分子结构很特殊,它会模拟神经递质,与神经元细胞膜上的特定受体结合。这种结合是半永久性的。冰魄莲的提取物,可以强制剥离一大部分毒素,修复受损器官,但无法清除那些已经深度嵌合进神经系统的部分。”

顾念安走到床边,拿起一支微型手电,撑开沈冰悦的眼皮,观察她的瞳孔反应。

“这些残留的毒素,平时处于休眠状态,对身体影响不大。但它们对一种特定的高频声波极为敏感。”

她关掉手电,看向司徒樱。

“一旦接收到那个频率的声波,休眠的毒素会瞬间被激活,在零点几秒内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毒性,直接攻击中枢神经系统。后果,就是全身性神经坏死。”

她顿了一下,给出了最后的结论。

“神仙难救。”

司徒樱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身后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
她终于明白叶兰离开时那个笑容的含义了。

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一种掌控别人生死的、变态的愉悦。

“那个声波……频率是多少?能破解吗?”司徒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。

“频率是变量,由一个复杂的加密算法实时生成。除非你有她的发射器,并且能破解军用级别的加密,否则没用。”

顾念安的话,彻底击碎了司徒樱的幻想。

“而且,发射器的有效范围应该不远。叶兰今天出现在这里,很可能就是为了确保一旦抢夺失败,能亲手引爆。”

司徒樱的心,彻底沉入谷底。

差一点。

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
如果周秘书的人晚来几分钟,沈冰悦现在可能已经……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“小樱……”

床上,沈冰悦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,发出了微弱的呓语。

司徒樱猛地回神,立刻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。她深吸一口气,再抬眼时,眼底只剩下温柔。

她快步走回床边,俯下身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冰悦的脸颊。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沈冰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体温,不安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又沉沉睡去。

看着她那张恢复了血色却依旧脆弱的睡颜,司徒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她不能让沈冰悦知道。

以沈冰悦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,如果知道自己的命脉被叶兰捏在手里,她一定会做出最极端的反抗,甚至不惜同归于尽。

不行。

绝对不行。

司徒樱缓缓站直身体,转身,用口型对顾念安和刚刚进来的林依依、周秘书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
出去。

别墅一楼的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
司徒樱坐在沈冰悦常坐的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,这个位置让她有一种错觉,仿佛能汲取到属于那个女人的、一丝一毫的冷静与力量。

“现在,把你们知道的,关于叶兰的一切,都告诉我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林依依和周秘书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眼前的司徒樱,和她们印象中那个温和、甚至有些柔软的演员,判若两人。

此刻的她,眼神锐利,气场沉稳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最终,还是周秘书先开了口,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,却多了一丝凝重。

“叶兰,是沈老夫人最小的妹妹,也就是沈总的亲小姨。早年嫁入海外一个华人豪门,但那位先生十年前就意外去世了。这些年,她一直在国外,很少和沈家联系。”

“她这次回国,目的很明确。”周秘书推了推眼镜,“为了沈氏集团的控制权。”

“控制权?”司徒樱皱眉,“她姓叶,凭什么?”

“凭她手里,可能握有沈氏集团超过百分之十五的秘密股份。”

周秘书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
“沈老先生当年创业时,叶家出过大力,所以分了相当一部分原始股给叶家。后来沈氏上市,股权稀释,但叶家的股份始终没有动过。沈老夫人去世后,这部分股份就由叶兰继承了。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收购散股,我们估算,她手里的筹码,足以在董事会上掀起风浪。”

司徒樱的指尖,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敲击着。

原来如此。

前世,沈冰悦就是因为中毒后身体每况愈下,无法正常管理公司,才被叶兰一步步蚕食了权力,最后在董事会上被联手罢免,彻底架空。

而那致命的毒,也是叶兰夺权最阴狠、最有效的武器。

“她接下来的动作,一定是针对董事会。”

司徒樱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
周秘书和林依依再次愣住。

“司徒小姐,您怎么知道?”

“猜的。”司徒樱没有解释,“沈冰悦现在身体抱恙,消息瞒不了多久。这是叶兰最好的机会。她会制造恐慌,动摇那些老家伙的信心,逼他们站队。”

周秘书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,因为司徒樱说的,和他预判的完全一致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?沈总现在这个样子,根本无法出席下周的季度董事会。”

“谁说她无法出席?”

司徒樱抬起眼,看向周秘书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
“她会出席。不仅会出席,还要精神饱满,光彩照人地出席。”

“可是沈总的身体……”

“她的身体,由顾医生想办法。而我们,”司徒樱的目光扫过周秘书和林依依,“要做的,就是在这之前,替她扫清障碍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也更冷。

“叶兰以为她拿到了王牌。那我们就让她看看,什么叫釜底抽薪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别墅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战争指挥部。

沈冰悦在顾念安的调理下,身体在缓慢恢复,但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。司徒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喂她喝水,帮她擦拭身体,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
可一旦离开卧室,她就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决策者。

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研究着周秘书拿来的一堆又一堆的公司文件和董事会成员资料。那些复杂的数据和人际关系,在她眼里,仿佛变成了一张清晰的棋盘。

林依依看着这一切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她曾嫉妒这个女人,觉得她除了那张脸,一无是处,根本配不上神一样的沈总。

可现在,在沈总倒下的时候,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用她那副单薄的肩膀,硬生生撑起了这片即将倾倒的天。

她不仅撑住了,甚至还准备开始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