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互相推卸责任的过程中,像两个争抢玩具失败而互相指责的孩子,将雇佣杀手“幽灵”、策划盘山公路的爆炸袭击、意图谋杀沈冰悦和司徒樱的全部计划细节,以及背后肮脏的动机,全部“坦白”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甚至争论起了付给“幽灵”的尾款到底该由谁来承担。
公寓里,司徒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,变得一片麻木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因为愤怒和愚蠢而扭曲的脸,只觉得无比荒唐。
这就是处心积虑想要她们性命的敌人?
就像两个跳梁小丑,自己上演了一出最完美的“认罪”大戏。
微型无人机,将这场“狗咬狗”的年度闹剧,完整地录制了下来。
至此,人证(已被捕的幽灵)、物证(镜月会所的走私视频)、口供(这段新鲜出炉的停车场录音),所有证据链,完美闭环!
林依依操控着无人机悄然撤离。
沈冰悦拿过平板,将所有视频和音频证据导入自己的加密电脑。
她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两张丑恶的嘴脸,金色的瞳仁里,没有一丝温度,冷得像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寒风。
司徒樱能感觉到,身边的沈冰悦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她还披着一层温顺的外衣,那么现在,这层外衣已经被彻底撕碎,露出了内里那个杀伐果断、冷血无情的商业女王。
“光让他们坐牢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沈冰悦终于开口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她放下手中的红酒杯,走到电脑前,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,快得只留下一连串残影。
“我要他们……狗咬狗。”
三个独立的加密窗口在她面前展开。
第一份,是李维在镜月会所吹嘘自己“特殊渠道”、亲口承认走私国宝的那段高清视频。
沈冰悦动动手指,将这份文件,匿名发送给了国家文物保护总局的最高举报邮箱,以及国内三家最具影响力的官媒内线。
她甚至“贴心”地附上了李维即将与国际买家交易的时间和地点。
这一份,送李家上路。
第二份,是停车场那段长达十几分钟、完整清晰的“狗咬狗”录音。
沈冰悦将它直接发送给了市局刑侦总队一把手的私人邮箱,同时抄送了一份给林依依在警队的内线。
这一份,是递给警方的刀,用来将沈明轩和李维两个人,以“故意杀人未遂”的罪名,死死钉在案板上。
做完这一切,沈冰悦停了下来。
她转头看向司徒樱,金色的瞳仁里映着屏幕的光,闪动着一种狠厉又偏执的光芒。
“小樱,你觉得,对于一个妄图弑姐夺权的弟弟,什么才是最残忍的惩罚?”
司徒樱看着她,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:“让他失去他最想得到的一切。”
“没错。”
沈冰悦的唇边,终于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她回到电脑前,调出了第三份文件。
这份文件,也是最致命的一份。
它不是完整的录音,甚至没有视频。
它只有一个不到十秒钟的音频片段。
里面只有李维那一句,因为气急败坏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嘶吼:
“沈明轩……我帮你买凶杀你姐,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?!”
沈冰悦打开了沈氏集团内部的通讯录,点开了“董事会”群组,全选。
然后,她又单独添加了一个头像威严的老人。
备注是:爷爷。
点击,发送。
这一份,是诛心。
……
沈家老宅,古色古香的书房里。
檀香袅袅。
沈老爷子正烦躁地看着平板上不断下跌的集团股价。
近期的负面舆论,已经让沈氏的市值蒸发了近百亿。董事会那帮老家伙,已经开始蠢蠢欲动。
就在这时,他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封来自匿名号码的邮件,附件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老爷子有些不耐地皱起眉,以为又是什么垃圾邮件,随手点了开来。
寂静的书房里,那句充满怨毒和疯狂的“沈明轩,我帮你买凶杀你姐”,像一把淬毒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沈老爷子的心脏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老人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死灰。
他握着紫砂茶杯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他最珍爱的那只、陪伴了他几十年的紫砂茶杯,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摔得粉碎。
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。
沈老爷子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,仿佛要把它看穿。
就在他失魂落魄的瞬间,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,被一只纤细的手,无声地推开了。
沈冰悦逆光而立。
走廊的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,却照不亮她脸上的神情。她整个人,都像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,带着审判的威压。
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,一个字一个字地,砸在死寂的书房里。
“爷爷,现在,您还觉得您的决定,是正确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