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能说是打打杀杀呢,你这是为家族开疆拓土。不过,女孩子家,是该以家庭为重。”
“樱樱是个好女孩,”沈冰悦垂下眼帘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恋爱中女人的柔软,“为了她,别说只是退居二线,就算让我放弃一部分股权,专心陪着她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“砰。”
沈宏手中的茶杯,轻轻磕碰了一下桌面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他很快掩饰过去,继续笑道:“胡说什么呢,股权怎么能随便放弃。不过你有这个心,二叔很高兴。看来,你是真的爱惨了那个女孩。”
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兴奋,却没能逃过沈冰悦的捕捉。
鱼儿,上钩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城郊的影视基地,《末代女皇》的导演正在筹备一部新的仙侠剧。
司徒樱作为导演的御用女主角,今天特地来剧组探班,顺便和导演讨论剧本。
她刚走进化妆间,一个穿着华丽戏服,妆容精致的年轻男演员就堵在了门口。
“樱姐,好久不见。”男人笑得一脸讨好,正是剧里的男二号,一个最近靠着炒作小有名气的新人。
“有事?”司徒樱淡淡地问。
“是这样的樱姐,”新人搓着手,凑了过来,“我听说剧组后面有几场去雪山实地取景的戏,能不能……跟导演说说,把我的戏份也挪过去拍?在棚里拍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司徒樱挑了挑眉。
雪山取景的戏,都是女主的高光戏份,根本没有男二的份。他这是想强行加戏,蹭热度。
“这是导演的安排,我无权干涉。”司徒樱绕过他,准备离开。
“别啊樱姐!”新人急了,一把拦住她,压低了声音,“大家都是自己人,何必这么见外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神秘兮兮地凑到司徒樱耳边。
“不瞒您说,沈家的沈宏沈董,是我干爹。他老人家说了,让我在剧组里,多跟您亲近亲近。”
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您帮我这点小忙,沈董知道了,肯定也会高兴的。”
他搬出沈宏,一脸的有恃无恐。
在他看来,司徒樱是沈冰悦的人,沈宏是沈冰悦的二叔,四舍五入,大家都是沈家阵营的,卖他一个面子,理所应当。
司徒樱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张漂亮的脸上,缓缓绽开一个笑容。
“哦?沈宏是你干爹?”
“那当然!”新人挺起胸膛,满脸得意。
“他说让你跟我亲近亲近?”
“是啊!”
“让你拿他的名头,来剧组给我施压,强行加戏?”
新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司徒樱的笑容,瞬间收敛。
她上前一步,气场全开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也敢在我面前摆谱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沈宏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别说他只是沈冰悦的二叔,今天就是沈冰悦的亲爹站在这,敢动我的剧本一个字,你也得给我滚出去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女王气场。
新人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彻底懵了。
这……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!
司徒樱举起手机,按下了停止录音键。
她将录音文件当着他的面,点击了发送。
“这段录音,我会让沈冰悦亲自听一听。”
“你,还有你那个好干爹,就等着吧。”
说完,她看都没再看那个呆呆鸡的新人一眼,转身,踩着高跟鞋,扬长而去。
……
当晚,沈冰悦收到了两份东西。
一份,是林依依查到的,沈宏近二十年来,通过海外数十个秘密账户,与一个神秘组织进行大额资金往来的记录。
其中有几笔巨额资金的流动时间,与当年她母亲车祸身亡前后的时间点,惊人地吻合。
另一份,是司徒樱发来的,那段清晰无比的录音。
沈冰悦坐在黑暗的书房里,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录音。
听着那个不长眼的东西,如何炫耀着他与沈宏的关系。
听着她的女孩,如何用最霸气、最决绝的方式,维护着她的作品和她的尊严。
最后,她关掉录音,拿起了那份资金报告。
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
那个戴着慈祥面具,叫了她二十多年“冰悦”的男人,就是害死她母亲,还妄图侵吞沈氏的幕后黑手。
真相,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,被彻底揭开。
她指尖的骨节,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,雪白的皮肤下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锋利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上的嫩肉里,带出点点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。
原来,她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。
原来,她最大的敌人,就在她的家族内部。
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无边孤寂的气息,将她整个人吞没。
司徒樱回到家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沈冰悦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落地窗前,没有开灯。窗外的万家灯火,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无比单薄、孤寂。
她的心,猛地一疼。
她没有开灯,也没有出声询问。
她只是放轻了脚步,走过去,从背后,用尽全身的力气,紧紧地抱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。
沈冰悦的身体,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,猛地一僵。
随即,她反手,用一种近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的力道,将司徒樱死死地勒进怀里。
她的脸埋在司徒樱的颈窝,温热的液体,无声地浸湿了司徒樱的衣领。
司徒樱感觉到,她的女王,在哭。
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司徒樱以为她们会这样拥抱到天明。
沈冰悦沙哑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问话,在寂静的夜里响起。
“小樱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变得一无所有,或者……或者满手鲜血,你……你还爱我吗?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,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恐惧。
司徒樱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捧起沈冰悦那张沾满泪痕的脸,在黑暗中,坚定地、用力地吻了上去。
那是一个充满了安抚和力量的吻。
司徒樱抵着她的额头,一字一句,清晰而又郑重地宣告。
“沈冰悦,你听好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世界。”
“世界怎么变,你都在中心。”
沈冰悦混沌的、充满痛苦的金色眸子,因为这句话,瞬间重新汇聚了光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无比认真的脸,心中的所有不安、恐惧、和疯狂的恨意,都在这一刻,被一种巨大的、名为“爱”的力量所抚平。
是的,她不是一个人了。
她有她的女孩。
她要为她们的未来,扫清一切障碍。
沈冰悦眼底的脆弱和悲伤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厉。
在亲手将仇人送入地狱之前,她要先给她的女孩一个最盛大的承诺。
那既是她的定心丸,也是她吹响战争号角前,给所有敌人送去的,最明确的进攻信号。
沈冰悦拿出手机,拨通了周秘书的电话。
她的声音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,宛若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启动‘捕猎计划’。”
“另外,帮我联系全世界最顶级的婚纱设计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