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这个念头在沈冰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快得堪比刚才飞过的子弹。
声东击西,调虎离山。
这是最古老,也最有效的战术。
这群杀手故意将火力引向西侧悬崖,就是为了拖住岛上的主要安保力量和刚刚登岛的支援,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。
而真正的杀招,目标永远只有一个。
“小樱,跟我来!”
沈冰悦根本来不及多做解释,她一把扣住司徒樱的手腕,拉着她就要朝着教堂侧后方,那条通往地下安全屋的隐秘通道冲去。
那里,是整座樱悦岛防御等级最高的地方,坚不可摧。
然而,她们刚刚迈出一步。
教堂顶端的钟楼上,一个伪装成乐队大提琴手的男人,早已悄无声息地就位。他那巨大的琴盒里根本不是乐器,而是一把拆解开的,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。
此刻,冰冷的十字准星,已经透过缭绕的硝烟,死死地套准了沈冰悦的后心。
只要一秒,不,零点五秒,他就能将这个商业帝国的女王,连同她身边的女人,一起送入地狱。
他调整着呼吸,食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。
就在他即将扣下的瞬间,一缕狡猾的阳光穿透烟雾,恰好照射在他瞄准镜的物镜上,反射出一道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致命的寒光。
“趴下!”
林依依的咆哮声撕裂了混乱的空气!
她一直在扫描所有制高点,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战斗本能!在看到那道反光的瞬间,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一个饿虎扑食般的飞扑,狠狠撞向沈冰悦和司徒樱!
“噗——!”
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子弹入肉声。
那颗原本应该贯穿沈冰悦心脏的大口径狙击子弹,结结实实地射入了林依依的右肩!
巨大的动能带着她,连同被她扑倒的沈冰悦和司徒樱,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鲜血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浸透了林依依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在她肩胛骨的位置,炸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。
“依依!”
沈冰悦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怒吼。
那股滔天的杀意从她身体里喷薄而出,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。她扶起林依依,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,一股狂怒的火焰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。
“周秘书!”她吼道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,“带她走!去安全屋!快!”
周秘书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,他双眼通红,二话不说,背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林依依,在几名保镖的火力掩护下,向着安全屋的方向疯狂撤离。
司徒樱跪坐在地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
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婚纱上,脸上,那不是香槟,是林依依的血。
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,却永远站在她们身后一步距离的女人,此刻被人背着,生命垂危。她看着周围那些为了保护她们而倒在血泊中的保镖,看着沈冰悦手臂上那朵刺目的血蔷薇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怒火,从她的胸腔深处轰然引爆!
前世那种任人宰割、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的无力感,与这一世被沈冰悦捧在手心,用生命去守护的勇气,在这一刻,激烈地碰撞、交织、融合!
凭什么?
凭什么她们只是想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,却要遭受这样的屠杀?
凭什么她们的幸福,要用这么多人的鲜血来铺就?
不!
她不要再躲在任何人的身后!
混乱中,残余的杀手已经放弃了追击周秘书等人,重新将火力集中到了被孤立的沈冰悦和司徒樱身上。
“走这边!”
沈冰悦拉着司徒樱,躲开一连串扫射,一头扎进了教堂后方那片茂密的原始树林。
林间的地形复杂,可以暂时作为掩护。
那件美轮美奂的蔷薇婚纱,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累赘。层层叠叠的裙摆和长长的拖尾,在树枝与灌木丛中不断被勾住,严重拖慢了她们的速度。
子弹“嗖嗖”地从耳边擦过,削断了无数枝叶。
司徒樱看着沈冰悦因为护着她,后背被划出数道血痕的白色西装,心疼得快要碎掉。
她停下脚步。
“小樱?”沈冰悦急切地回头。
司徒樱没有说话。
她提起裙摆,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狠厉。她抓住那碍事的蕾丝和绸缎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向两边一撕!
“嗤啦——!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,尖锐而又清脆。
那件耗费了无数心血,承载了她所有少女梦想的婚纱,被她毫不犹豫地从大腿处撕开。她三两下扯掉那繁复沉重的裙摆,只留下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裙。
整个动作,利落果决,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沈冰悦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那个狼狈不堪,发丝凌乱,脸上还沾着血迹,却挺直了脊梁,眸子里燃烧着火焰的爱人,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。
心疼,无与伦比的心疼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这才是她的爱人。
不是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,而是能在狂风暴雨中,与她并肩而立的铿锵蔷薇。
“小樱,坚持住。”沈冰悦重新牵起她的手,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,但依旧沉稳有力,“周秘书已经启动了最高预案,直升机马上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