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玄夜的目光扫过影刃。那个伪装成维护员的人类，体内能量核心正处于“半激活”状态——随时可以爆发。其他几个正在降落的科考队员，虽然看起来是普通科研人员，但他们的装备里有至少三种非致命性武器。
“没有恶意，但全副武装。”玄夜心中冷笑，神念再次凝聚。
这一次，他传递的信息更复杂：“……等朕能活过今夜。”
翻译器屏幕闪烁，文字跳动：“等待……我……能活过……这个夜晚。”
林雨霏眉头微皱。这句话的含义很模糊，是字面意思（月球夜晚的生存危机），还是隐喻（某种即将到来的威胁）？她看向空腔环境——这里温度极低，能量潮汐周期性爆发，确实生存条件恶劣。
但以这个生物展现出的能量操控能力，真的会担心“活不过今夜”吗？
“我们可以提供帮助。”林雨霏向前迈出一步，但立刻被影刃抬手制止。
“博士，保持距离。”影刃的声音通过外骨骼扬声器传出，低沉而平稳，“目标能量读数仍在上升，目前相当于中型军用发电机全功率输出。如果它愿意，可以在零点三秒内融化你的宇航服。”
林雨霏停下脚步，但没有退缩。她看向玄夜，继续说道：“如果你面临生存威胁，我们可以合作。我们提供生存所需，你提供……交流的可能。”
玄夜的复眼转向空腔顶部。
他的感知穿透岩层，“看”到月球轨道上，广寒宫三号正在调整姿态，多个高能武器系统处于待命状态。更远处，还有另外三艘不明身份的飞船正在靠近——不是人类的官方科考船，能量特征杂乱，带有明显的贪婪意图。
“多股势力……”玄夜想起了第24章目录中提到的“多股势力逼近”。
人类的科考队只是第一波。后面还有慕容世家、普罗米修斯公司、欧罗巴联合科学船、星海拾荒者……每一方都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。
而他，只有九只刚完成初步进化的子虫，以及一个破碎的神格。
“合作……”玄夜在心中权衡。
与人类科考队有限合作，获取情报、资源、暂时庇护，同时利用人类的力量抵挡其他势力的觊觎——这是一个符合“谋略”的选择。
但风险同样巨大。一旦暴露网络能力、神格本质，或者任何可能威胁人类统治地位的秘密，眼前这份“善意”会瞬间转变为致命的敌意。
能量气旋开始加速旋转，下一轮喷发即将开始。
玄夜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直接回应林雨霏的提议，而是用前肢指向空腔另一侧——那里有一道狭窄的岩缝，通向更深层的地下网络。
“那里……安全。”他通过神念传递信息，“今夜……有风暴。”
翻译器翻译出这句话的同时，控制中心传来紧急警报：“监测到太阳风异常增强！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月球轨道！强度足以穿透表层月壤，对地下三十米内电子设备造成干扰！”
林雨霏和影刃对视一眼。
太阳风预报是高度机密的天文数据，连他们也是刚刚收到警报。而这个生物，居然提前“知道”？
“它在示好。”影刃低声说，“或者……在展示价值。”
林雨霏点头，对着翻译器说：“谢谢你的警告。我们会考虑你的建议。但现在，我们需要采集一些环境样本，不会伤害你。可以吗？”
她指着钻探机器人，做了个采集的手势。
玄夜缓缓后退，让出平台边缘的空间。这是默许。
钻探机器人开始工作，机械臂采集月岩样本、能量气旋边缘的雾化结晶、甚至小心翼翼地从岩壁上刮下一点符文碎屑。整个过程，玄夜静静旁观，没有干扰。
但影刃注意到，玄夜的复眼始终锁定着空腔顶部——不是看他们，而是看向岩层之外，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其他飞船。
“它知道的不止太阳风。”影刃在内部频道对林雨霏说，“它有更完整的情报来源。博士，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威胁等级。”
“先建立信任。”林雨霏回应，“如果它真的愿意交流，我们可能获得远超预期的收获。”
样本采集完毕。科考队开始撤退。
临走前，林雨霏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密封罐，放在平台边缘。罐子里是浓缩的高能营养剂，原本用于极端环境下维持科考队员生命，现在作为“礼物”。
“这是食物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你需要。”
然后，科考队顺着通道撤离。钻探机器人最后离开，用速凝材料封住了新开的孔洞——不是完全封闭，而是留下了微小的通风口和传感器通道。
空腔重新陷入昏暗，只有能量气旋的银光闪烁。
玄夜等到所有人类都离开感知范围，才缓缓爬向那个密封罐。
他用前肢打开罐子，浓郁的能量气息涌出。成分分析瞬间完成：碳基生物可吸收的高密度营养素，含有微量金属元素和放射性同位素——对人类安全，对星尘噬灵虫而言，这是高效的能量补充剂。
“示好……和测试。”玄夜没有立即食用，而是将罐子推到子虫们面前，“先让子虫一号尝试微量吸收。”
子虫一号谨慎地接触营养剂，几秒后传来肯定的波动：“安全……能量充沛。”
玄夜这才放心。他将营养剂分成十份，自己只取最小的一份，其余全部分给子虫。
进食过程中，他通过留在岩缝中的微型传感器（月华能量自然结晶形成的“眼睛”）继续观察人类。
科考队回到了着陆器。但没有立即起飞，而是在周围布置防御工事。同时，广寒宫三号向正在逼近的其他飞船发出警告信号，宣称该区域已被列为“科学研究保护区”。
“他们在为我们……挡箭？”子虫二号传来困惑的波动。
“不。”玄夜纠正，“他们在保护‘财产’。在他们眼中，我们是珍贵的‘研究对象’。但这不妨碍我们利用这个局面。”
他抬头看向空腔顶部，感知着太阳风在月球磁层激起的涟漪。
风暴真的要来了。
而风暴中，谁会成为猎人，谁会成为猎物，还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