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涤荡异端,重塑秩序。”
“是‘审判之光’的起手式!”薇拉失声惊呼,面无血色,“他要进行无差别净化……这片节点空间会被彻底湮灭!”
玄夜体内能量剧烈躁动,骨甲传来灼烧剧痛——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。
就在毁灭白光即将迸发的千钧一发——
“嗡————”
玄夜怀中,贴身收藏在屏蔽袋内的黑色石片,骤然迸发出冰冷彻骨的共鸣波动。
波动无视一切隔绝,穿透屏蔽袋,与赫尔的审判圣光、石厅的星轨能量、玄夜的混沌归墟之力、甚至影犬残骸逸散的混乱残能……产生无法解释的剧烈共振。
仿佛无形之手攥住了所有能量形态,强行拖拽、搅拌、融合,指向信标所在的那一点。
“什么?!”赫尔首次色变。他感到审判之光的能量正失控流失,被野蛮牵引。
石厅蓝光紊乱明灭。
玄夜死死压制体内蠢动的能量,骇然低头——屏蔽袋剧烈颤抖,表面浮现银色纹路,布料开始崩解。
薇拉瞳孔收缩:“信标被极端对立能量刺激……自主激活了‘深渊共鸣’模式?!这是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异变巅峰已至。
以玄夜为中心,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能量涡旋轰然成形。灰色归墟静滞力、银蓝星轨能量、乳白圣光、暗红变异能量、灰暗熵蚀力……所有性质冲突的能量被强行压缩、搅拌、融合!
涡旋产生恐怖吸力。赫尔身形晃动,圣光涣散。影犬被拉扯得东倒西歪。
下一刻,这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混沌在达到临界点的刹那——
“轰隆!!!!!!!”
无声,却震彻灵魂的能量海啸爆发了。
纯粹的能量释放与空间震荡。无法形容色彩的强光吞没一切视觉。狂暴乱流如星环崩解般席卷石厅每个角落。
咔嚓!咔嚓嚓!
壁面蓝水晶成片爆碎。地面星轨纹路寸寸断裂湮灭。赫尔闷哼一声,圣光护盾瞬间破碎,人被乱流狠狠掼向洞壁,鲜血喷溅。薇拉尖叫着被能量边缘扫中,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。三只影犬在风暴中被撕碎、汽化。
玄夜处于爆炸原点。
但在最后一瞬,混沌平衡结晶自主爆发,形成混沌色与星银色交织的茧状护盾将他包裹。即便如此,冲击依然如星辰撞击,五脏六腑仿佛移位,耳鼻渗血,视野漆黑。护盾在抵挡大部分冲击后轰然碎裂。
石厅在哀鸣中崩塌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玄夜从碎石与烟尘中挣扎爬起,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。眼前是末日景象:石厅坍塌近半,蓝水晶尽数熄灭,能量乱流余波在空气中嘶鸣,干扰所有感知。
薇拉倒在远处碎石堆中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而赫尔——
玄夜瞳孔骤缩。
那位见习审判官单膝跪在废墟中,圣洁制服破损染血,金发凌乱,嘴角血痕未干。手中圣徽彻底暗淡,密布裂痕。
但他的眼神,比受伤前更冰冷、更锐利,如同被激怒的圣裁之剑。他的目光穿透烟尘,死死锁定玄夜——确切说,是锁定玄夜手中之物。
玄夜低头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紧握住那枚黑色石片。屏蔽袋早已湮灭。石片静卧掌心,银色纹路如呼吸明灭,散发出诡异的安全感——它是这场能量风暴中唯一的“静默之眼”,混乱深渊里的秩序锚点。
赫尔缓缓站起,抹去血迹。嗓音因伤沙哑,却依旧带着审判官的威严,以及……一丝压抑的狂热。
“ECS-07……果然……”他盯着石片,又看向玄夜,“只有在极端能量冲突与归墟之力的双重刺激下,才会展现真正的‘引路’特性。你感觉到了吗?它现在指向何处?”
玄夜确实感觉到了。
握紧石片的瞬间,清晰的方向信息流入意识:不再是模糊的归墟幻象,而是具体的空间坐标感——位于铁锈城地底极深处,某个被遗忘的维度夹层。同时传来的,还有微弱的、与混沌结晶同源的星穹波动,如遥远呼唤。
信标,在那场毁灭性能量冲撞后,真正“苏醒”了指引功能。它清晰指出了通往“寂静方舟”的路径起点。
赫尔显然也通过圣徽残存的感应捕捉到了这一信息。他不再关注薇拉或坍塌的石厅。眼中只剩玄夜与信标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赫尔向前一步。尽管受伤,那股属于净光审判官的气场再度凝聚,“这不是你该掌握之物。它的终点,必须由‘净光’定义。”
玄夜攥紧石片。冰冷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维清晰起来。
交出信标?然后呢?成为研究标本?或者被净化灭口?
不。
他感受着掌心清晰的指引,体内混沌结晶与信标产生微弱共鸣。答案或许就在信标所指的方向——危险,却也是唯一的生路,以及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。
玄夜后退一步,目光扫过废墟,最终落向石厅深处某面岩壁。在爆炸之后,那里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能量裂隙,正是信标此刻强烈指向的方位。
战斗尚未结束。
而一场沿着古老信标指引、深入未知深渊的逃亡与追寻,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