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最后的容器(1 / 2)

升降梯再次下降,带着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气氛。

玄夜站在中央,手腕和脚踝上的能量抑制枷锁闪烁着冰冷的符文光芒,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锁链,将他与体内奔涌的Ω-7能量核心强行隔开,只留下一种滞涩、憋闷的虚弱感。两名裁决者随从如同铁塔般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,能量剑的剑尖虽未触及,但那凌厉的净化气息却如同针尖般刺激着他的感知。为首的裁决者站在前方,面甲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。马库斯执事则守在升降梯门旁,面无表情。
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升降梯下降时机械的嗡鸣,以及众人或轻或重、或平稳或警惕的呼吸声。

玄夜的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指示灯(虽然C区通常不显示具体层数,但有一个表示深度的抽象刻度)上,心中却飞快地分析着现状。他被俘,力量受制,这无疑是糟糕的局面。但墨菲改变了命令,要求生擒,说明薇拉在拯救卡兹”这个原本不可能被接受的选项,被摆上了谈判桌。

代价呢?代价就是他成为了人质和筹码,而那个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的稳定器,成为了唯一的赌注。

升降梯停下,门滑开。

C-4区那冰冷、压抑、带着衰败挣扎气息的空气再次涌来。但这一次,玄夜感知到的气氛有所不同。警报声已经停止,只有远处隐约的设备运转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。原本可能存在的慌乱撤离迹象似乎也消失了,通道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射着裸露的黑色岩壁和冰冷的合金结构。

马库斯执事率先走出,裁决者押着玄夜紧随其后。他们沿着通道快步走向那扇标注着“高危样本库-第七隔离室”的厚重合金闸门。

闸门敞开着。

隔离室内的景象,映入玄夜的眼帘。

首先看到的,是那个位于中央平台上的、布满裂痕、内部能量疯狂翻滚却又带着一丝诡异“平静”的静滞容器。卡兹那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,如同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点微光。仅仅是看到这个画面,玄夜的心脏就如同被重锤击中,呼吸为之一窒。比他上次离开时,更加糟糕了!但又似乎……有某种微弱的变化?那种尖锐的、濒临崩溃的啸叫声减弱了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生命正在被缓慢抽离的死寂。

然后,他看到了靠在岩壁边、脸色苍白、嘴角带血、左肩衣物破损露出搏斗和消耗,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,看到玄夜被押进来时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更深切的担忧。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控制终端前、背对着门口、似乎正在专注观察数据的墨菲身上。这位高级技术神官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
“所长,人带到了。”马库斯执事沉声汇报。

墨菲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疲惫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复杂,混合着审视、权衡、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恐惧?
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玄夜身上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上下打量,尤其是在他手腕的抑制枷锁和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(伪装过的)工具包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玄夜……或者说,‘夜’先生。”墨菲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终于见面了。虽然是以这种方式。”

玄夜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回应他的寒暄,直接问道:“薇拉没事吧?卡兹……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“薇拉女士暂时无恙,只是需要治疗。”墨菲没有隐瞒,“至于‘样本7号’……你的朋友卡兹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适应这个更加人性化的称呼,“在关闭了外部干扰源后,崩溃趋势暂时得到了遏制。但仅仅是‘遏制’,他的静滞场结构已经千疮百孔,内部能量平衡早已打破,意识信号微弱到近乎于无。按照现有的模型推算,最多还能维持……两个小时,就会彻底解体,连带着内部的一切,化为最基础的能量乱流。”

两个小时!

玄夜的心猛地一沉。时间比想象的还要紧迫!

“你说你带来了‘稳定器’。”墨菲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薇拉女士声称它有可能创造一个临时的平衡窗口。现在,告诉我,那到底是什么?如何工作?以及……你如何证明它有效,而不是另一种加速毁灭的催化剂?”

玄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薇拉。薇拉微微点了点头,眼神中传递着信息:墨菲在犹豫,但确实在考虑尝试。

“稳定器在这里。”玄夜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包,“它的原理基于Ω-7共振,是议会当年为了研究归墟与现实的‘界面’而开发的雏形之一。它能在一个小范围内,强行创造一个秩序与混沌能量动态共存的‘微环境’。对于濒临崩溃的静滞场来说,这个‘微环境’可以暂时替代部分崩溃的结构,提供支撑,并可能……安抚内部混乱的能量和意识残留,争取时间。”

他尽可能用简洁的语言解释,同时观察着墨菲的反应。

“Ω-7共振……”墨菲低声重复,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,“理论上的完美调和频率……只在最古老的禁忌档案中有过模糊提及。你们竟然掌握了它的应用方法?”

“不是掌握,是意外获得,并勉强能用。”玄夜纠正道,“我们没有时间验证其全部效果。但之前,我利用它的原理,确实净化过小范围的归墟污染,也稳定过濒临失控的能量节点。”

他说的部分是真话,只是隐去了自己就是“活体节点”以及稳定器与自身能量高度绑定的细节。

墨菲陷入了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。隔离室内,只有仪器运转的微鸣和容器内能量翻滚的汩汩声。裁决者和他手下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背景板,提醒着众人危险的处境。

“两个小时……”墨菲最终抬起头,目光在玄夜、薇拉和那个危险的容器之间来回移动,“我们没有时间进行漫长的测试和验证。要么,立刻启动‘最终预案’,彻底销毁样本,消除所有风险。要么……相信你们一次,冒险使用这个未知的‘稳定器’。”

他看向玄夜,眼神如同赌徒押上全部筹码前的最后审视:“告诉我,如果启动稳定器,最坏的结果是什么?”

玄夜沉默了一下,缓缓说道:“最坏的结果……稳定器无法建立有效平衡,反而与崩溃的静滞场产生不可预测的交互,可能瞬间引发能量海啸,摧毁这个隔离室,甚至波及更广。容器和卡兹的意识,会在瞬间彻底湮灭,无影无踪。”

他说出了最残酷的可能性。

薇拉闭上了眼睛,身体微微颤抖。裁决者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,马库斯执事也握紧了武器。

墨菲的脸色更加苍白,但他没有立刻否定,而是继续问道:“那么……最好的结果呢?”

“最好的结果,”玄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,“稳定器成功建立平衡窗口,卡兹的静滞场暂时稳定,内部能量和意识活动趋于平静。我们获得一段宝贵的时间——可能是几分钟,也可能是几小时——在这段时间内,可以尝试进行意识提取、转移,或者寻找更彻底的修复方案。”

一个机会。一个微小、不确定、却充满希望的机会。

墨菲再次沉默了。他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了容器的实时数据。屏幕上,那代表崩溃进程的曲线虽然放缓,但依旧在坚定不移地滑向红色的“不可逆阈值”。

他看了看时间。

然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解开他的枷锁。”墨菲忽然对裁决者说道。

“所长?!”马库斯执事和裁决者同时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