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引导。”薇拉咬牙说道,走到平台边,“卡兹的意识和静滞场现在被玄夜的Ω-7能量暂时‘安抚’和‘同化’,理论上,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临时的、以Ω-7能量为桥梁的‘意识通道’,或许可以将他的意识‘引导’进维护舱。但这需要玄夜在维持稳定器的同时,分出一部分心神和能量来构建通道,还需要卡兹自身的意识配合……”
这无疑是让已经濒临极限的玄夜,去完成另一个更加精细和危险的任务。
玄夜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神示意薇拉继续——他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“好,我们尝试。”薇拉深吸一口气,将手轻轻按在容器表面,闭上眼睛,开始尝试将自己的精神感知与容器内部那脆弱的平衡场连接,并试图与卡兹那刚刚复苏的意识建立微弱的联系。
“卡兹……能听到我吗?我是薇拉……跟着我的引导……不要抵抗……”她用意念低声呼唤,同时调动自己作为“守密人”对意识能量结构的理解,尝试描绘出一条从容器核心通向维护舱的、虚幻的“通路”。
玄夜也分出一丝近乎枯竭的心神,配合着薇拉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稳定器输出的能量,让一部分Ω-7能量不再仅仅用于维持平衡,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触手,探入容器内部,轻轻“包裹”住卡兹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意识光点,然后顺着薇拉描绘的“通路”,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向容器外、向维护舱的方向牵引。
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过程。如同用最纤细的蛛丝,在狂风暴雨中,牵引一颗即将熄灭的火星,穿越布满裂痕的玻璃,放入一个新的、同样脆弱的灯罩。
五分钟……
容器内的卡兹,似乎对这股外来的、温和而熟悉的牵引力产生了反应。他的意识光点微微闪烁,开始尝试着顺着那Ω-7能量的触手,极其缓慢地移动。虽然速度慢得几乎无法察觉,但确实在动!
有效!
但玄夜的负担也陡然加重!他感到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,剧痛让他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凭借本能和对卡兹的执念在维持着能量的输出和引导。他的身体晃得更加厉害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玄夜!”薇拉惊呼。
“别管我……继续……”玄夜嘶哑地吼道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六分钟……
卡兹的意识光点,已经有一小部分“渗出”了容器的边界,进入了那由Ω-7能量构成的、虚幻的“通路”。维护舱的感应器捕捉到了这微弱的、奇特的意识信号,发出了提示音。
“检测到未识别意识信号接入……正在尝试匹配与稳定……”维护舱的合成音响起。
七分钟……
更多的意识光点被牵引出来,汇入通路。容器内部,卡兹的身体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模糊、透明,仿佛正在从实体向纯能量形态转化。这是意识转移过程中的正常现象,但也意味着容器本身的“内容”正在减少,其内部能量平衡可能再次发生变化!
果然,稳定器组件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!调和场边缘再次出现剧烈的波动!容器内部那些尚未被转移的、暂时平静的混沌能量,似乎感应到了“核心”的离去,开始重新变得躁动不安!
“不好!容器场结构开始因内容物减少而失衡!”墨菲盯着数据屏幕,脸色大变,“转移必须加快!否则剩余的崩溃能量可能会反噬,破坏整个转移过程,甚至冲击维护舱!”
“玄夜!加速引导!”薇拉也急了,加大了自己的精神输出,试图拓宽和稳固那条“通路”。
玄夜几乎要昏厥过去。加速?他哪里还有力量加速?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抽干了,维持现有的输出已经是奇迹。
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——
容器内,那剩余的大部分卡兹的意识光点,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机和玄夜那即将熄灭的支撑力量,忽然主动地、加速向通路涌来!
不是被牵引,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,义无反顾地扑向那代表生机的光芒!
是卡兹!他在主动配合!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,奔向希望!
这股主动的、集中的意识流,瞬间减轻了玄夜牵引的压力,也让转移过程陡然加快!
维护舱的指示灯疯狂闪烁,接收到的意识信号强度急速攀升!
八分钟!
就在马库斯取来维护舱的第八分钟——
最后一点属于卡兹的意识光点,彻底脱离了那布满裂痕的容器,汇入了Ω-7能量构成的通路,然后……流入了维护舱那淡蓝色的静滞场中!
嗡……
维护舱的舱盖自动缓缓闭合,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功率提升,稳定的静滞场笼罩了整个舱内空间。屏幕上,代表生命体征和意识稳定度的曲线,从最初的微弱波动,逐渐趋于一条平稳的基线。
同时,失去了所有“内容物”的静滞容器,其内部残存的、失去目标的混沌能量,如同无头苍蝇般剧烈冲撞了几下,然后在稳定器调和场的最后一次平复下,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,迅速黯淡、消散……
容器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,蔓延,整个透明的结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最后——
咔嚓……哗啦!
彻底碎裂,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晶体碎块,内部的混沌能量也彻底湮灭,只留下一片空虚。
平台中央,只剩下那个静静运转、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沉睡人形轮廓的银白色维护舱。
成功了?
真的……成功了?!
隔离室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维护舱,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玄夜的身体,在容器碎裂的瞬间,如同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积木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玄夜!!!”
薇拉的惊呼声,成了他失去意识前,最后听到的声音。